西維亞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將「她的生日」這樣一件連她自己都習慣性忽略的日子，如此鄭重其事地攤在陽光下。

西維亞定定地望著桌上那十四根仍安靜燃燒著的小蠟燭，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沉甸甸的善意。

「先坐吧。」

西奧多的聲音適時從身側傳來。

西維亞順著聲音回過頭。

西奧多仍安靜地站在她身旁，神情一如往常般平靜，彷彿這一切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安排。

西維亞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

她走到桌前。

阿斯托莉亞立刻把身旁那張椅子往外挪了一點。

「坐這裡。」她仰起臉看著西維亞，「這裡離窗戶比較遠，不會冷。」

西維亞輕聲說了句「好」，在她身邊坐下。

茱麗葉夾著笑意，替她把桌上的馬克杯推近了一些。

西維亞低下頭，看著眼前這杯熱飲，微微愣了一下。

「薄荷牛奶？」她輕聲問。

而開口的是特洛伊。

「嗯。」

「妳早上沒喝多少。」

西維亞怔了一下，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她早上的確只喝了幾口熱牛奶。那時她心裡亂得很，根本沒有半點胃口，連銀盤裡的烤麵包也只是食不知味地掰了一小塊。

原來他全都看見了。

她抬起眼看向特洛伊，可還沒等她開口，特洛伊卻已經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向了窗外。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厚，紛飛的細雪落在玻璃上，化作蜿蜒的水痕。

教室裡一時安靜下來。

泰瑞站在桌子的另一端，雙手略顯局促地按在身前。

他看看那個蛋糕，又看看神情愣怔的西維亞，最後終於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

他剛一開口，所有人便齊刷刷地將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被幾雙眼睛同時注視著，泰瑞的耳根立刻紅了起來，連說話都變得有些磕磕絆絆。

「我、我是說，這件事雖然是我最先提議的，」他急忙解釋著，語速快得像是在背誦咒語，「可是大衛找了這間教室，連蛋糕也是他幫我一起想的；特洛伊告訴我們妳平時喜歡什麼，阿斯托莉亞和茱麗葉也有過來幫忙……所以、所以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越說越亂，到最後幾乎是有些懊惱地閉上了嘴。

「總之……妳別覺得有壓力。」

西維亞定定地望著他。

泰瑞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們只是想……妳今天不要一個人。」

教室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大衛站在一旁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抬起手，替泰瑞把剛才不小心碰歪的淺色餐巾重新壓平。

西維亞看著那張被整理得一塵不染的餐巾，又重新看向神情笨拙的泰瑞，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垂下眼，慢慢握緊了那只盛著薄荷牛奶的馬克杯。

「我沒有覺得有壓力。」

泰瑞愣住了。

西維亞微微停頓了一下，才低下頭補上一句：

「我很高興。」

泰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阿斯托莉亞認真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微微鼓起腮幫子，「因為我本來還在想，要是妳真的不想過生日，我們就可以假裝今天只是普通晚餐。」

西維亞看著她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大衛抬起手，將蛋糕旁的幾組銀盤與叉子往前推了一些。

「那就先許願吧。」

西維亞看向那十四根細細的蠟燭，沒有立刻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才低聲問：

「一定要許願嗎？」

泰瑞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