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裡,爐火靜靜地燃燒著。
窗外,細雪緊貼著高塔的狹窗滑落,旋即又被冷風扯得粉碎。棲架上的鳳凰微微收攏金紅色的羽翼,宛如一座無聲的雕像。
潘墨佇立於壁爐旁,始終沒有落座。
鄧不利多則靜坐在長桌後,案頭的茶水早已失卻了最後一絲熱氣。
沉默在兩人之間延燒了片刻。
「她看見了那份紀錄。」潘墨率先打破僵局。
鄧不利多抬起眼,湛藍的目光透過半月形眼鏡落在對方身上。
「我知道。」
「那就省去解釋。」
鄧不利多靜靜地看著他。
「那孩子還好嗎?」
潘墨沒有立刻回答,室內只剩下柴火偶爾噼啪作響的聲音。
過了片刻,他才冷冷地開口:
「暫時還能照常上課。」
鄧不利多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年……確實沒能阻止後來的事。」
「我不是來聽您回顧十五年前的。」潘墨淡淡地打斷他。
校長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棲架上的鳳凰微微抬起頭,眼裡倒映著火光。
潘墨注視著鄧不利多,目光如冰封的湖面,尋不到半點溫度。
「她已經知道,您曾在那場審判裡出聲。」
「她遲早會來問您。」
「到那時,您可以選擇說多少。」他停頓了一下,「但別再用『現在還不是時候』那套話,將她隨便打發。」
鄧不利多抬眼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認為我會那樣做?」
「我認為您習慣那樣做。」
鄧不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驟然一頓。
潘墨根本沒有打算等他的回應,冷淡地轉開了話題:
「還有賽爾溫家的事。」
鄧不利多微微蹙眉。
「學校裡……只是暫時有些流言。」
「流言未必需要誰親手放出去。」潘墨冷冷道,「只要有人留下足夠多的痕跡,旁人自然會替他們把後面的話說完。」
他走向長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老校長:
「她才剛弄明白,上一個西維亞是如何被血脈、傳聞與家族立場一步步推上審判席的。」
「而現在,又有人在霍格華茲的走廊裡,替她鋪排一個尚未發生的未來。」
「您若真覺得這只是學生間的閒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鄧不利多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許久,老校長才緩緩道:
「我會留意。」
潘墨抬起眼,眼神裡沒有半點退讓。
「留意不夠。」
鄧不利多凝視著他。
潘墨的語氣依然平淡如水:
「至少別讓霍格華茲,成為第二個地方。」
「第二個什麼地方?」鄧不利多追問。
潘墨沉默了一瞬。
「讓她只能站著,任由別人替她決定……她該成為誰的地方。」
這一次,鄧不利多沒有回答。
潘墨不再多言,向長桌後的老人微微頷首,這場談話便算到了盡頭。
走到門邊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校長。」
鄧不利多緩緩抬起頭。
「您當年讓審判停下來。」潘墨始終沒有回頭,「這一次,別只讓事情暫時停下來。」
他握住門把,卻沒有立刻推門出去。
「還有一件事。」
鄧不利多抬起頭。
「下學期,英國魔法部會重提三巫鬥法大賽。」
鄧不利多靜靜地看著他。
「你說得很確定。」
「因為它已經不再是一紙草案。」潘墨說,「只是差人把名字落到公文上。」
校長室裡陷入短暫的凝寂。
「福吉需要體面,柯勞奇需要功績。德姆斯特朗與布斯巴頓若點頭配合,霍格華茲便沒有太多拒絕的餘地。」
鄧不利多沉默片刻。
「北境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