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醫療翼時,走廊裡已經安靜下來。
午後的陽光從高處的尖頂窗斜斜落進來,在斑駁的石地上鋪出一層清冷的金色。空曠的長廊裡,兩人的腳步聲交疊回響,顯得格外清晰,卻也更襯托出那股揮之不去的壓抑。
西維亞沉默地走著,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袍角。忽然,她的腳步慢了下來,最終停在那道金色的光影邊緣。
「……西奧多。」
西奧多也停下步子,側過頭看向她
西維亞像是終於從剛才那場窒息的對話中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起頭,目光穿過長廊看向禁林的方向,低聲說道:
「我想去找海格。」
「做什麼?」
「去道歉。」西維亞垂下頭,聲音輕得像是會被風吹散,「如果不是因為我……」
話還沒說完,西奧多已經沉著臉,不由分說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西維亞愣了一下,有些錯愕地抬頭看他。
西奧多的神色冷得不近人情:
「妳現在去,除了讓局面變得更糟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西維亞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現在整個霍格華茲,甚至包括校外的那些眼睛,都在盯著這件事。」
「而妳——」西奧多停頓了一下,「剛好就站在那個風口浪尖上。」
西維亞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西奧多看著她,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
「如果妳現在出現在海格的小屋,哪怕只是想去說一聲抱歉——」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在那些人的眼裡,這就等於妳親口承認——那頭鷹馬會失控是因為妳。」
走廊裡陷入死寂,唯有遠處鐘塔的鳴響隱約傳來。
西維亞像是被這句話硬生生地拽回了現實,眼底那抹光芒漸漸地黯淡了下去。
「……我沒有那個意思。」她輕聲辯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感。
「我知道妳沒有那個意思。」
西奧多語氣平靜,眼中毫無波瀾,只有一種對現實規則的極致透徹。
「但魔法部那群人,從來就不會在意妳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們真正在意的,只有誰能在最恰當的時機,給他們一個能夠攀附羅齊爾與沙菲克的理由。」
西維亞垂在身側的指尖慢慢收緊。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像是放棄了掙扎,只是極其輕聲地問了一句:
「……那我真的,什麼都不能做嗎?」
西奧多看著她,語氣終於微微放緩:
「現在不能。」
他的目光越過西維亞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那片被陽光切開的陰影。
「但這件事還不到結束的時候。」
長廊盡頭的風猛地灌了進來,掠過兩人的袍角,發出獵獵聲響。
西維亞在原地站了很久,終於沒有再朝禁林的方向走去,而是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跟上了西奧多的身影。
與此同時,在城堡另一端的走廊上,腳步聲明顯要急促得多。
「這簡直太荒謬了!」榮恩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依然掩不住那股快要炸開的怒火,「巴克比克根本不是故意的!」
「他確實不是故意的。」赫敏緊緊抱著懷裡厚重的書本,眉心鎖成一團,「但問題在於,一旦魔法部決定介入,這件事就不再只是單純的課堂事故。」
「所以呢?我們就只能站在這裡發愁,什麼都不能做嗎?」哈利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兩位好友,「海格會被撤職的!」
三人之間陷入了死寂。
接著,赫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神微微一亮。
「……沃爾夫。」她輕聲吐出那個名字。
榮恩愣了一下,顯然沒能立刻將這個名字與眼前的危機聯繫起來。
「妳說的是誰?」
「奧利凡德。」赫敏說得很快,語氣中帶著一種找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他對魔法部的運作程序非常清楚,更重要的是——」
她猛地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腦海中翻閱著關於那個家族的傳聞。
「他總是有辦法。」
哈利與榮恩面面相覷。
幾分鐘後,三人的身影出現在雷文克勞塔樓附近的迴廊。
沃爾夫·奧利凡德正獨自靠在石窗邊看書。
午後細碎的金輝落在他的院服肩頭,淺色的髮絲在光影下顯得有些近乎透明。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靜,彷彿整座城堡沸沸揚揚的喧鬧與算計,都無法驚擾他指尖下的那頁文字。
赫敏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走了過去。
「奧利凡德學長。」
沃爾夫緩緩抬起眼,在三人略顯狼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