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亞肩膀微微一顫,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點名」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一旁的榮恩顯然也沒料到赫敏會這麼直接地撕開那層尷尬,原本寫滿排斥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掙扎,但最終還是有些生硬地跟著點了點頭。
「是啊,呃——」榮恩抓了抓後腦勺,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事情其實很簡單。」
赫敏向前踏出一步。
「巴克比克會被判處死刑,最關鍵的控訴點在於學生受重傷。而當時的情形——」
她的眼眸在西維亞與大衛之間飛快掠過:
「——你是為了保護她。」
醫療翼裡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赫敏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句話激起的波瀾,依舊維持著那種近乎偏執的急切,目光灼灼地盯著西維亞:
「如果西維亞妳願意出面說明——證明那是意外,也許處置委員會就會重新考慮撤回死刑。」
「對啊!」榮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補上一句,「只要妳肯親口承認巴克比克不是故意的——」
榮恩的話音還未全然落下,一直冷眼旁觀的西奧多忽然從喉間溢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冷笑。
「原來如此。」
他緩緩開口,嗓音如碎冰般清冽,卻帶著一股讓人遍體生寒的嘲弄。
「妳的意思是——」
西奧多微微側過身,恰到好處地擋在了西維亞面前,將她與那三道咄咄逼人的視線強行隔開。
「她應該站出來,親口向所有人承認——大衛·羅齊爾之所以躺在這裡,全都是她造成的?」
他刻意加重了「造成」兩個字的讀音,語氣裡的諷刺毫不掩飾。
「格蘭芬多的邏輯,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妙麗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張合,臉色因西奧多那番刻薄的指控而變得蒼白。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切地想要辯解,聲音透著一絲慌亂。
「但妳剛才字裡行間表達出的,正是這個意思。」
西奧多的語氣依舊平靜,卻透出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寒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斜倚在病床上的大衛終於緩緩開口。
「格蘭傑小姐。」他的嗓音帶著大病初癒的沙啞,「我之所以受傷,純粹是因為在那個瞬間,我與牠的距離最近。這是我個人的判斷失誤,也是我個人要承擔的後果。」
他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她無關。」
醫療翼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窗外傳來的鳥鳴聲顯得格外清晰。
榮恩不甘地張了張嘴,卻在西奧多冷冽的注視與大衛平靜的威壓下,終究沒能擠出半個字。
妙麗手裡那卷精心準備的羊皮紙被捏得微微變形,原本那套關於公義與責任的滿腔熱血,在大衛冷淡的「個人判斷」面前,顯得既蒼白又多餘。
西維亞依舊安靜地站在門口,像是一道被定格的剪影,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大衛的目光卻在此時掠過那三個焦灼的同學,重新落在了西維亞身上,彷彿剛才那場關於生死的爭論,根本不值得他再多耗費一秒的心思。
「如果你們大費周章趕來,只是為了這件事,」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依舊四平八穩,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那恐怕最後的結果要讓各位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