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
「依舊是我們的弗利小姐?」
西奧多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了一瞬。
隨即,他抬起頭,臉上的神情已經回到平日那種冷靜而疏離的狀態,彷彿方才的停頓從未存在。
「你的推理,」他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一向過於熱衷於戲劇效果。」
布雷斯挑了挑眉,表情帶著一點愉悅,顯然並沒有被這句話打發。
「是嗎?」他輕笑一聲,「可每次你這樣說的時候,事情通常都□□不離十。」
西奧多沒有反駁。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床位,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刻意不讓話題再有繼續延伸的空間。長袍的下襬隨著動作微微晃了一下,又很快歸於平整,連影子都收得乾淨。
「別把每一件事,」他背對著布雷斯開口,「都說成是英雄救美。」
布雷斯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笑出聲來。
「你放心,」他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我只是好奇。」
笑意未散。
卻比方才,多了一點了然。
宿舍裡短暫地靜了下來。
布雷斯沒有立刻開口。
他仍靠在桌邊,姿態鬆散,視線卻落在那個過於自制的背影上。
布雷斯唇角的笑意慢慢浮起,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個本該被忽略,卻在此刻自然浮現的細節。
「對了。」
他開口,語氣近乎漫不經心,像是在話題早已結束之後,才想起補上一句。
「弗利的母親,」他慢慢地說,語速不疾不徐,「是不是姓沙菲克?」
西奧多沒有回頭。
「你記錯了。」
語氣平直,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需再被追問的既定事實。
布雷斯笑了一下。
那笑意並不張揚,卻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玩味。
他站直了些,讓原本鬆散的姿態微妙地收緊。聲音隨之壓低,像是刻意只讓一個人聽清。
「是嗎?」他輕聲說,「那可能是我最近聽到的版本有點多。」
他頓了頓。
「不過既然提到血統——」
語調依舊輕鬆,甚至帶著點熟悉的隨意,可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
「我們要不要猜猜,」他慢慢地說,「她的父親,究竟是姓布萊克——」
他刻意停了一拍。
「還是姓柯羅奇?」
西奧多在床邊停住了。
他緩緩轉身,長袍的下襬隨之轉動,彷彿連空氣都被迫跟著收束。
待他抬眼時,目光裡已不帶任何情緒。
「你話太多了。」
布雷斯迎上那道視線,卻沒有立刻退開。
他依舊笑著,只是那笑意已不再輕浮,反倒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像是在靜水裡投下一顆小石子,只為確認水下究竟有多深。
「別這麼緊繃。」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刻意把方才的一切都收回到無關痛癢的範圍內,「我只是隨口一問。」
話音落下,他聳了聳肩,姿態重新鬆散,好像真的只是無心之語。
可那句話,已經被說出口。
而有些名字,一旦被提起,就不會再完全沉回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