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衛落在最後，步伐看似隨意，卻從未真正放鬆過警戒。

每一次轉彎、每一處陰影，他的目光都會先一步掃過，確認那裡沒有多餘的存在。

這讓西維亞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已經不在需要自己判斷「該不該往前」的位置上了。

有人在前方替她開路。

也有人在後方，替她堵住所有可能出事的方向。

然後，她終於開口。

「伊凡呢？」語氣像是在確認一個理所當然會出現在場中的名字，「他沒有一起過來？」

西奧多的腳步沒有停。

「他現在不方便直接出面。」他的語氣依舊平穩，「盧修斯正盯著他。」

西維亞微微一怔。

「那他——」

「已經動手了。」

大衛接過話，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三人轉了個彎，牆上的畫像在他們經過時紛紛噤聲。

「董事會。」

他繼續說，

「剩下的十一位，已經被他聯合起來，向校方提供證詞。」

西維亞的腳步慢了一瞬。

「為什麼？」

她問。

大衛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衡量該說到哪個程度。

「因為妳的身分。」

他最後說。

西奧多的聲音隨即接上。

「妳已經被羅齊爾家族，公開納入保護範圍。」語氣冷靜，沒有任何渲染，「這不是私下承諾，是正式立場。」

「董事會可以和鄧不利多意見相左。」大衛補充道，「也可以在某些議題上與校方僵持。」

他頓了一下。

「但他們不會選擇，站到羅齊爾的對立面。」

走廊盡頭的階梯已經近在眼前。

「每一個純血家族，」西奧多淡淡地說，「背後或多或少，都有羅齊爾的資金、契約，或債權關係。」

大衛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這句話本身還不夠清楚，才慢慢開口：

「有人靠那筆錢維持家族產業。」

「有人靠它撐過最艱難的幾年。」

「也有人，根本不敢去細算，自己到底欠了多少。」

西維亞沉默地走著。

那些話沒有帶來安心，卻讓某個她原本不必直視的輪廓，清楚地浮現出來——

她被保護，並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

而是因為，她已經被放進了一個不能出事的位置。

階梯下方，地窖的氣息逐漸逼近。

西奧多停下腳步，轉身看了她一眼。

「接下來，」他說，「交給斯內普。」

語氣不帶情緒，卻像是在將她正式移交給另一個，足以承受後續重量的層級。

而伊凡——

已經站在更遠的地方，替她把整個局面，穩穩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