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再次落下。
這一次,卻不再那麼沉重——
彷彿萬事終於歸位之後,所留下的一段必要空白。
西奧多沒有立刻開口。
他靠回沙發背上,視線短暫地移開,像是在重新排列方才得到的訊息。那不是遲疑,而是一種習慣性的推演——將已知的部分,一一放入可能的結果之中。
過了一會兒,他才再度看向她。
「這件事,」他開口,「不該只有我知道。」
西維亞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不相信妳。」西奧多接著說,語調依舊平穩,「而是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單獨承擔的範圍。」
他沒有提風險。
也沒有談後果。
只是冷靜地,將界線劃在那裡。
西維亞抬起頭看向他。
「你是說……」她遲疑了一瞬,「斯內普教授?或者鄧不利多教授?」
「現在不適合。」
西奧多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一旦告訴他們,事情就不再只屬於妳了。」
他望著她。
「而妳現在,需要的不是被接管。」
「而是被理解。」
西維亞沉默了片刻。
「所以……?」
「伊凡。」
西奧多毫不遲疑地說出那個名字。
「他能理解這件事。」
他補充道。
不是情緒層面的理解。
而是對整體輪廓的把握。
西維亞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衡量那句話的分量。
「……你為什麼能確定?」她問。
「因為如果換作其他人,」西奧多說,「第一個反應會是判斷對錯,或是確認風險。」
他看向她。
「但伊凡不會先問『該不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替那句話畫下界線。
「他會先問,事情已經走到哪一步了。」
「而且,」他接著說,語氣平直,「他不會急於替任何人下結論。」
話音落下時,西維亞的眉心輕輕收緊。
不是抗拒。
而是一種本能的權衡。
「我不確定……」她低聲說,「他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西奧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短,卻已下了判斷。
「正因為妳不確定,」他說,「才更應該讓他知道。」
西維亞沒有立刻反駁。
她低下頭,指尖在掌心慢慢收攏,又無聲地放開。
伊凡的名字,在她心裡停留的時間,比她原本預期的還要久。
「這不是把事情交給他。」
西奧多補充道,
「只是讓它不再只落在妳身上。」
他沒有提到「保護」。
卻已將那層意思,分毫不差地留在話中。
西維亞深吸了一口氣。
「……好。」
她終於說出口。
聲音不高,卻不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