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留下任何殘響。
確認這三點後,他的肩線才微不可察地鬆落了一分。
他闔上眼。
短短一瞬,記憶已如潮水般回捲。
那一夜,她與泰瑞·布特倒在走廊深處——
男孩四肢僵直,如被定格的雕像;女孩的意識,則像被黑霧自內層悄然抽離。
潘墨於陰影之中目睹了一切。
他沒有立刻現身,卻在瞬息之間,看清了局勢——
以及那個必須做出的選擇。
誓約執行者,不介入生活。
然而他比誰都清楚——
有些傷害,她承受不起。
一股無聲的力量沿著地面鋪展開來,隔絕氣息、掩去痕跡、抹消一切旁觀者的線索。
陰影在他腳下輕輕一震,如同順服於早已立下的誓言。
泰瑞??布特被留在原處——
因為受害者,必須「被看見」。
但西維亞不能留下。
不能與受害者並列,不能讓任何人說出——
「是她,引來了災禍。」
黑鐵手套上的符文亮起微光。
影子隨之流轉,溫柔而堅定地將她帶離此處,如潮水般,將一片羽毛收進最深的黑暗。
他將她帶往煉金塔。
隔絕外界,隔絕流言。
卻也正是在那裡,他看見了真正的危險——
她沉睡在石台之上,呼吸紊亂,睫毛輕顫,彷彿仍在夢中掙扎。
黑霧於她胸口盤旋不散,那並非外力侵襲,而是趁著恐懼,自她體內被引出的陰影。
當黑暗在她夢中開始低語的瞬間,潘墨便已出手。
誓約者的力量如斷崖驟落——
無聲、無形,沒有咒語,也沒有波動,卻冷冽得足以讓夢境本身為之一沉。
那片盤踞於她意識深處的黑霧,在壓力降臨的瞬間被迫凝縮。
它尚未來得及擴散恐懼,便已被強行拖入夢境的最底層。
黑霧開始嘶鳴。
那是一種被剝奪存在位階的震顫。
它扭曲、碎裂,像試圖抓住任何能與她相連的殘片,卻在誓約的重壓下,一點一點崩解。
最後,它被逐出界外。
不留痕跡,不容回返。
直到確認所有殘跡徹底消失,並確信她的身與心重新歸於一致,他才通知特洛伊,將她送往醫療翼——
讓她醒來之時,只需面對擔心,而不必承受流言。
潘墨靜靜望向眼前的陰影。
那裡已無任何異狀,他卻仍抬起了手。
黑鐵手套輕輕一扣,金屬聲低沉而短促,如誓言落鎖。
一瞬之間,走廊深處彷彿被無形的威壓覆下——
不外放,不溢散,卻足以讓任何蠢動的意念,在極遠之處便心生畏懼。
「……霍格華茲的影,」他低聲開口,語調冷冽如北境冰層,「不是你們能夠靠近的地方。」
黑暗瞬間歸於寂然。
下一息——
潘墨已重新沒入陰影。
無聲、無跡,彷彿連「現身」這件事本身,都未曾發生。
走廊裡什麼也沒有留下。
只有那一片空無,比先前更深、更冷,靜得彷彿連夜色都被迫收斂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