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教室昏黃而靜謐。
羽毛筆擦過羊皮紙的細響在空氣中緩緩鋪展,像是餘波未平的疲憊,在整座霍格華茲的石牆間低低回盪。
斯內普立於講台之前,冷聲講授著魔藥的反應機制。
語調一如既往地平穩、克制,彷彿此刻唯有他的聲音,能壓住這座城堡殘存的粉紅瘋潮。
西維亞低頭書寫筆記,呼吸終於在字句與節奏之中,稍稍安定下來。
就在這時——
教室門猛然被什麼重物撞開。
「情——人——節——快——」
一隻妖精氣喘吁吁地衝進教室,聲音拖得又長又破,彷彿一路跑來早已耗盡力氣。蓬蓬裙隨著步伐亂晃,整個人東倒西歪,那對假翅膀更是「啪」地一聲撞上門框,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這場節日狂熱的笨拙本質。
教室裡爆出一陣壓抑而麻木的哀號。
又來了。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六隻。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黑得彷彿黑湖最深處的水,不見波紋,卻足以將人拖入其中。
妖精飛快地瞥了斯內普一眼,腿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卻仍舊硬著頭皮,翻開那包粉色的信袋。
所有學生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又會是誰成為「受害者」?
妖精清了清喉嚨,用那刺耳而不討喜的尖嗓,拖長了音節喊道——
「西——維——亞——!」
全班猛地一震。
十數道視線幾乎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落向教室角落的那個位置。
有人驚訝,有人忍不住起哄,也有人一時愕然,與身旁的人交換了眼神。
「原來她也會收到——」
「誰送的?」
「是誰暗戀弗利家的小姑娘?」
低語如火星四濺,一落地,便迅速蔓延開來。
西維亞抬起眼,神情既不驚,也不惶。只是那股潛伏了一整天的反胃悄然翻湧,胸口彷彿被一根細針輕輕刺入,不致命,卻無從忽視。
妖精又清了清喉嚨,在全班屏息以待的沉默裡,那道尖銳而刺耳的嗓音終於響起——
「——斯萊特林的怪物,」
空氣在一瞬間繃緊。
妖精接著念得更大聲了,語調裡帶著一種不自然、近乎亢奮的起伏——
「……妳的手遲早會沾滿更多鮮血,罪孽會一件一件找上門——」
牠尖銳的嗓子拖著難聽的顫音,像在刻意享受這份不祥——
「妳的魔杖會被詛咒折斷,妳——」
幾個學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西維亞的指尖,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妖精還未停下:
「——即便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殺人的兇手終究會——」
突然。
「Incendio.(烈火熊熊)」
「Diffindo.(四分五裂)」
兩道咒語幾乎在同一時間落下。
粉紅色的信件方才在半空中亮起火光,焰色便迅速沿著紙縫蔓延開來,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指輕輕點燃。
下一瞬,切割咒的弧線掠過,將尚未完全燃盡的紙張乾脆斬裂。
碎片挾著殘餘的火星,輕輕旋落,火光在下降途中迅速熄滅。
最終,只剩幾片焦黑的灰屑,無聲地落在地面上。
妖精嚇得整個人往後一坐,蓬蓬裙亂成一團。
所有人回過神來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