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是不怕的。
——也有人,願意留下。
心口微微一緊,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的她,已不再是那個獨自沉落在黑暗裡的女孩。
至少,在這盞微弱卻未曾熄滅的燭光下——
有人陪著她。
窗外的雪光灑在白色帷幕上,亮得近乎刺眼。
西維亞剛坐起身,意識還未完全歸位,便聽見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吧。」
龐弗雷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難得地放柔了下來。
門開了。
大衛.羅齊爾走在最前頭,神情一如往常地平靜。
只是眼底那層淡淡的陰影,足以讓人明白他昨夜幾乎未曾合眼。
西奧多.諾特跟在後方,披風上還沾著未乾的晨霜。
像是整個夜晚都停留在醫療翼外,未曾真正離去。
兩人的視線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同時停住——
壓在眉間整整一夜的沉重,這才悄然鬆動了些。
大衛先開了口,聲線刻意壓得很低:
「……妳醒著就好。」
西奧多沒有說話,目光卻一寸一寸地掃過她的臉色、指尖、呼吸起伏——
像是在無聲地確認,每一處都還在、都無恙,沒有遺漏。
龐弗雷夫人替她做完最後一次檢查,這才直起身來說道:
「她可以出院了。不過——」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兩個少年,語氣不容置喙:
「你們要記得,她今天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大衛點了點頭,神情一本正經,沒有多說一句多餘的話。
西奧多則低聲開口:
「我會注意。」
語氣平淡,幾乎沒有起伏,卻像是某種早已放在心裡、不需要再宣之於口的承諾。
龐弗雷夫人替她披好披風,確認扣子繫牢後,便轉身去整理藥瓶。
醫療翼,也在那一刻安靜了下來。
當西維亞掀開毯子準備下床時,大衛自然地伸出了手。
動作流暢,像是早已預想過這個時刻。
但那隻手才剛伸到半途——
西奧多已先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克制而謹慎,甚至刻意避開任何可能讓她不適的角度。
「慢一點。」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近乎只是為她一個人留下的提醒。
西維亞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底藏著深沉而內斂的壓力——
不是責怪,也不是逼問。
而是一種她從未被允許、甚至從未敢想過能夠擁有的在意。
沉默,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一旁的大衛確認她站得穩了,這才自然地收回手。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明,沒有多餘修飾:
「我們一起送妳回去。」
沒有誇張的安慰。
也沒有多餘的詢問。
只是自然地站到了她的兩側——
一左一右,像是替她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風聲,讓世界在靠近之前,先行靜下來。
西奧多半步不離地走在她身側,步伐穩定而克制,視線低低地落在她的步伐與呼吸上,像是在隨時調整自己的速度。
大衛站在另一側,目光始終警覺,一刻也未曾離開周圍,彷彿隨時準備迎向任何突如其來的變數。
就這樣,她被兩個少年靜靜地簇擁著——
一步一步,走回霍格華茲逐漸甦醒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