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對話落幕後,霍格華茲又恢復了表面的安寧,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然而潘墨並未離去。
他自塔樓拾階而下,長廊空無一人,唯有風聲沿著石壁低低掠過,捲起遠處鐘聲最後一縷殘響。
他心中自知——鄧不利多不會動手。
至少,在尚未掌握鐵證之前,這位老巫師永不會輕啟雷霆。
可他已無暇再蹉跎。
於是,他轉身往地窖前進。
那裡藏著一人——素來行走於光影之間,深諳灰色地帶的分寸與代價。
夜色更深沉了。地窖濕冷如霜,空氣裡滿是石壁滲出的寒意;遠處滴水聲規律落下,一滴一滴,彷彿替誰倒數。
潘墨立於地窖中央,披風靜垂,黑鐵手套在搖晃的燭光中映出淡淡冷芒,宛若未語的誓約。
「讓波特背下這場流言。」
他語氣平穩無波,彷彿只是把一項既定結論輕輕放在桌上。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冷意如刃。
「不可能。」
潘墨的目光略微一沉。那聲拒絕乾淨利落,毫無猶疑——
像一扇鐵門在他面前砰然闔上。
「他不過是個孩子。」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沙啞,壓抑的怒意沿著語尾蔓延,「而且——」
話到此處,他猛地收住,像是將某個名字、某段傷痕,生生咬碎在齒間。
「伊萬斯的孩子,」潘墨替他接了下去,語氣依舊平靜如水,無情緒起伏,「我知道。」
沒有嘲弄,沒有不敬。
正因如此,那份平靜反而更顯沉重。
「你要我保護她,卻讓我去利用他?」
斯內普冷聲吐字,語氣裡那股壓抑的反感幾乎要溢出來,「你以為我會同意?」
「我以為——」潘墨垂眼,聲線低沉如夜,「你會記得那場審判。」
斯內普的表情瞬間僵住,像被一刀封喉。
「當年若不是鄧不利多與穆迪出面,她早已被定罪,押往聖芒戈的封印室。」
潘墨語調平靜得近乎冷淡,卻是每個字都如同敲在鐵鑄的記憶上,迴響沉重。
「我們那一次僥倖保住她的性命——可付出的代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燭火輕顫,映在斯內普臉上,陰影如刀痕般斜落,將他神情的每一分壓抑都刻得更深。
「你在拿那場錯事威脅我?」
他低聲開口,怒意被他死死壓住,卻仍在語尾滲出冷刺。
「我是在提醒你。」
潘墨的聲音冷得像從石縫裡滲出,「霍格華茲只要再起一次風波,她就會成為下一個被推上去的孩子。你我都明白,那不是她能承受的地方。」
斯內普猛地抬眼,語氣倏然拔高,像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
「那也輪不到另一個孩子去替她擋刀!我不會讓波特成為你們的犧牲品。」
聲音落下,地窖的寒氣都被震得一瞬停住。
潘墨的神情依舊沉靜,連眉眼都未曾掀起半分波瀾。
只是聲線更沉、更冷,如夜裡壓下來的霜。
「你以為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