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的、被家族避著走的、連姓氏都成為負擔的那種人——我比誰都清楚那是什麼感覺。」茱麗葉的語氣平靜,卻像一字一字從喉嚨裡刻出。
??「塞爾溫家嫌我不夠純正,特拉弗斯家討厭我母親。我從小就知道哪張椅子不能坐、哪道門不該敲。」
??她抬眼望向他,眼神冷靜得近乎無情。
??「所以你真的覺得,我會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乾淨點,就去疏遠她嗎?」
??希洛的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能說出聲。
??「別擔心,」茱麗葉抱緊懷裡的書,語氣輕得近乎一聲嘆息,「我不會因為怕被討厭,就去學著討厭別人。」
??她繞過他時,袍擺掠過石面,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溫柔的倦意。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別再讓我遠離她了。那樣,比沉默更殘忍。」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入。門板闔上的瞬間,陽光被切成細碎的線,只剩希洛靜立在拱廊裡——神情複雜,像被那道光困住。
??地窖裡的燭光搖曳,壁爐的火焰緩緩跳動。斯萊特林交誼廳瀰漫著一層薄煙,綠光在牆上流動,空氣裡帶著潮濕的靜默。
??達芙妮坐在沙發上,神情一如往常的鎮定,卻藏著淡淡的憂色。她語氣溫柔卻堅定地開口:
??「莉亞,妳該搬出那間寢室了。潘西和伊莉莎白都同意,床位我已經替妳留好。」
??阿斯托莉亞抬起頭,神情怯怯的:「……為什麼忽然說這個?」
??「只是為了妳好。」達芙妮語氣仍舊溫柔,「妳也聽見外頭那些傳言了。現在所有人都在談那晚的事——妳身子又不大好,我不想妳被牽連。」
??阿斯托莉亞垂下眼,指尖在披肩邊角上輕輕摳著。那動作細微得幾乎察覺不到,卻透出一種小心翼翼的緊張。
??「可是……她沒有做錯事啊。」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燭焰,帶著一絲顫抖,仿佛連空氣都不該被驚動。
??達芙妮輕輕歎息,伸手替她理了理髮絲:「我知道。只是有時候,對錯並不重要。妳要明白——遠離風口,不是冷漠,是保護。」
??阿斯托莉亞抿緊唇,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聲音穩住。
??「可如果我搬走了……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眼底閃著細碎的光,柔軟卻透著倔強。
??「她從來沒對我凶過,還會提醒我喝藥、幫我把毯子鋪好。姊姊,我不能在這時候離開她。」
??達芙妮沉默了片刻,只靜靜看著她。潘西張了張嘴,似乎想勸,最後卻只是別開視線。伊莉莎白神情淡漠,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妳想清楚就好。」
??最終,達芙妮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柔了下來:「妳的心還是太軟,莉亞。」
??她站起身,替妹妹把披肩重新拉好,動作輕得像怕驚散什麼。「那就照妳的意思吧。但若有任何事,立刻告訴我,明白嗎?」
??阿斯托莉亞用力點頭,聲音細微得幾乎淹進燭光裡:「嗯,我會的。」
??達芙妮的身影漸漸遠去,火焰在石壁上映出柔和的波光。
??阿斯托莉亞蜷在沙發裡,指尖仍輕輕捏著披肩的邊角。她望著那團搖曳的火光,聲音低得幾乎被吞進靜默裡——
??「她一個人那麼孤單……我怎麼可能離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