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院交誼廳燈火通明,壁爐裡的火光映得牆壁起伏搖曳。特洛伊在長桌與沙發之間來回踱步,指節不耐地敲著魔杖,節奏急促,像要從地毯上磨出火星。
??「她一個人在那裡,任由那些人質問——」
??話還沒說完,他猛地停住,拳頭重重砸在桌沿,震得墨水瓶微顫。眉間的焦躁幾乎要燃成火焰。那股翻湧的情緒不只是憤怒,更像一種被迫旁觀的恐懼——只要想起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逼到牆角,他的喉嚨就緊得發痛。
??沃爾夫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他,並未立刻開口。直到特洛伊又準備衝出去,他才淡淡道:「現在衝過去,也無濟於事。」
??聲音不高,卻冷得像一盆冰水兜頭潑下。特洛伊的動作僵在原地,回頭瞪視他,眼底的怒意與不安交纏——像烈火驟然被霜封,仍在暗暗灼燒。
??沃爾夫神色沉靜,指尖輕扣書頁,語調不疾不徐:「想幫她,就先穩住自己。焦躁不安,只是提油救火。」
??火光在特洛伊臉上映出一層暗紅,他的喉結微動,卻沒能發出聲。胸口翻湧的情緒如潮,撞上理智築起的堤岸,只能在心底翻捲、消散。
??沃爾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沒有追問,只像靜靜看透了什麼。
??特洛伊沉默良久,低聲罵了一句,終於重重坐下,雙手掩住臉。火光在他掌間閃爍,映出斷續的呼吸。
??沃爾夫闔上書,指尖在封面上輕敲,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冷靜——是妳還能護得住她的唯一方式。」
??夜色壓得低沉,鷹院宿舍裡一片靜寂,只剩壁爐裡最後幾縷火光在暗紅中閃爍。大衛倚著床柱,指間轉著魔杖,目光深陷在陰影裡。
??「你整晚都沒開口,」泰瑞終於忍不住低聲說,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憤怒,「他們憑什麼那樣對她?就因為她是斯萊特林嗎?」
??大衛垂下眼,語氣平穩得近乎冷漠:「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有解釋。」
??泰瑞一愣,隨即急急反駁:「她……她可能是被嚇到了!那種場面,換成誰都會說不出話來啊!」
??「我知道。」大衛的指尖停在半空,黑眸微光一閃,「但別忘了——在霍格華茲,沉默比謊言更致命。」
??空氣頓時沉了下來。泰瑞咬緊嘴角,手指在膝上收攏成拳,半晌才低聲道:「我去找過龐弗雷夫人了。」
??大衛抬起頭,視線靜靜落在他身上。
??「她手上流了那麼多血,誰知道是不是快撐不住了……」泰瑞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怕被誤會成魯莽多事,「我不管那些教授怎麼想,總得有人——站在她那一邊。」
??大衛沉默了片刻,視線落回掌中的魔杖,聲音低而緩:「這一步,你走對了。」
??宿舍裡只餘壁爐的火光在跳動,映出兩道年少卻倔強的輪廓——靜默之中,像在與整個世界對抗。
??夜色深沉,斯萊特林男生宿舍裡只餘壁燈幽綠的微光。德拉科坐在床沿,冷哼一聲,打破長久的寂靜。
??「我早就說過,她不像我們。」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尖銳的肯定,「今天所有教授都看見了——那樣的沉默,根本就是作賊心虛的怪物。」
??西奧多抬眼,語氣冷淡得近乎疏離:「你口中的怪物,至少沒傷過你。」
??德拉科神色一滯,語調立刻拔高:「所以呢?你要一直替她說話?西奧多,別忘了——你姓諾特,不姓弗利!」
??空氣瞬間繃緊。西奧多的神情沉了幾度,語氣依舊平靜,卻冷得像刀刃:「我不需要你提醒我姓什麼。我站在哪一邊——也輪不到你來決定。」
??德拉科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在青白之間反覆,最後一把扯下床帳,帷幕落下時帶出一聲悶響,將餘下的怒氣一併掩進陰影裡。
??宿舍裡只餘布雷斯低低的一聲笑,輕得像要被火光吞沒。等德拉科徹底沒了動靜,他才偏頭看向西奧多,聲音幾乎只在氣息間散開:「別理他。」
??西奧多側過身,目光與他短暫交錯,神情淡漠沒有說話。
??夜色壓下,三張床簾低垂,綠光在陰影裡閃爍——各自的心思,都沉進靜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