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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弗利家主的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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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捨,隨即快步挽住她的手臂,語氣裡透著母性的柔軟:「這麼快就走?至少留下來吃午餐吧。亞瑟還想帶你們去後院看看那輛會自己修理的汽車呢,孩子們總是對它愛不釋手。」

溫熱的掌心傳來真切的拉扯感,讓西維亞下意識頓住。

她抬眼望向茉莉,對方眼裡沒有一絲強留,只有溫柔與期待——那種純粹的善意,反倒讓她胸口微微發緊。

她並不習慣被人如此自然地挽住,更不習慣這份近乎「家人」的邀請。

唇瓣動了動,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特洛伊替妹妹拾起披風,動作一如既往的平穩克制。他微微欠身,神情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禮數:「謝謝您的好意,夫人。只是父親那邊已有安排,若我們再耽擱,恐怕會讓家裡擔心。」

「是啊。」西維亞也跟著附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弧度稍顯勉強,「這幾日已經麻煩您太多了。」

她垂下眼簾,聲音安靜得像是一種本能的疏遠。與茉莉的溫柔拉攏相比,這份客氣顯得過於冰冷,可她又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去回應。

披風輕輕搭上肩頭,布料的重量,竟比想像中更沉重。

茉莉看著兩人,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捨。她當然明白,弗利家的人一向嚴謹,自有一套森然的規矩,不會容許子女長時間逗留在外。可即便如此,她心底仍有一種說不出的憂慮,好像總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隔在孩子與自己之間。

亞瑟端著茶杯走過來,目光在妻子與孩子們之間輕輕一轉,隨即笑著開口,替茉莉解了這份沉重:「孩子們總得聽家裡的,不然可要被責備嘍。」他語氣帶著一貫的溫厚調侃,像是要把氣氛重新拉回輕鬆。

「下回有空,再來待久一點吧。我還想讓你們看看,那輛會自己修理的老爺車能鬧出多少動靜。」

臨行前,茉莉仍不放心地俯身,細細替西維亞理好領口的絲巾,動作輕柔得像在撫平某種無形的傷痕。她壓低聲音,語調裡帶著幾分遲疑卻又真切的溫厚:「那你們路上小心。若是……若是覺得累了,這裡隨時都能是你們的家。」

西維亞心頭猛然一震,像被什麼不容忽視的東西擊中。胸口升起的暖意卻又同時伴著隱隱的不安,使她呼吸一瞬間凝滯。

她抬眼望向茉莉,對方眼裡沒有探問、沒有強求,只有一種包容到近乎無邊的善意。

她的唇瓣顫了顫,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她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把所有湧上的情緒壓回沉默裡。

兄妹倆走到壁爐前,特洛伊先抓起一撮飛路粉,轉身向茉莉與亞瑟略一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容挽留:「多謝款待。」

綠焰瞬間竄起,吞沒了他高挑的身影。

西維亞指尖微微一顫,飛路粉在掌心滑落。她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抬眼望向茉莉——那一眼裡,藏著未及言說的複雜。茉莉只是溫柔地看著她,像是想伸手挽留,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隨後,她亦踏入火焰之中。綠焰卷起,將她的身影一併吞沒。

屋內重歸靜寂,只剩壁爐裡火焰的劈啪聲。亞瑟低低嘆了一口氣,伸手覆在妻子的肩上。茉莉凝望著火焰,唇角的笑意早已收斂,眼神裡卻仍留著剛才那份不捨。

綠焰散去,西維亞只覺耳邊的轟鳴聲驟然斂盡,胸口一空,腳下重新踏實。眼前的景象已然換作熟悉的弗利家大廳。

壁爐裡的火焰還在安靜燃燒,偶爾吐出些許木香,卻無法驅散屋內的靜寂。

比起剛才洞穴居的熱鬧與煙火氣,這裡顯得過於整潔,也過於冷清。仿佛連光線都帶著一股拘謹,將她生生與方才的溫暖隔開。

她站在原地,耳畔殘留的笑語已如幻影,只餘下心口的一陣空落。

特洛伊率先走出壁爐,習慣性地拍落肩頭的灰燼,抬眼時,正見一名家養小精靈已安安靜靜地等候在大廳中央。

它的眼睛低垂,手指緊緊絞著破布衣角,卻仍立即迎上前來,恭恭敬敬地鞠躬:「少爺、小姐,老爺吩咐您們回來後,立即前往書房。」

話音落下,大廳裡的空氣似乎更冷了一分。壁爐裡的火焰仍在燃燒,卻只餘下木香與靜寂,沒有半點溫度。

西維亞心口一緊,剛剛在洞穴居留下的那絲暖意,彷彿被瞬間掐滅,只剩一股無聲的壓力,隨著「書房」二字沉沉落下。

她心裡很清楚,父親的召喚從來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問候,每一次都意味著檢驗、審視,甚至是無形的審判。

特洛伊卻只是神色不動地頷首:「知道了。」語調穩如常,沒有一絲起伏。

隨即,他轉頭看向妹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那眼神表面平靜,卻隱隱透著安撫與保證——像是一道無聲的屏障,替她抵住前方的不安。

「走吧。」他語氣輕淡,卻像將一切壓力都攬到自己身上。

西維亞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跟上,步伐雖然輕卻不自覺地緊繃。披風的衣角在身後拖曳,無聲地映照著她此刻的心緒。

兩人並肩走過長廊,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地板上迴盪,沉而清晰。這裡沒有笑語,也沒有鍋碗聲響,只有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冷寂。

她忽然覺得胸口隱隱發緊——茉莉臨別時眼底的溫柔,還像一縷餘溫停留在心頭。可前方等待的,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世界:冷冽、森嚴,無聲地將她與剛才的溫暖隔開。

她沉默地隨著兄長前行,直到那股壓力漸漸籠罩全身,只餘下心跳在靜謐裡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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