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答。
伊凡望著她,眼神如夜下之刃,薄冷、銳利:「為了守住一個人的性命,把整座學院的勝利拱手讓人?這不像妳,潔瑪。」
她眼底毫無波動,只是靜靜與他對視:「你沒有證據。」
「我不需要證據,」他語氣更輕,「只要看得懂分數,還有那支始終未落的銀匙——就足夠了。」
沉默片刻,她終於開口,語調平穩:「你會揭穿我嗎?」
「揭穿妳,然後讓那個傻子真的衝去與奇洛對峙,不明不白地送死?」伊凡嗤笑一聲,「我沒那麼蠢。」
她輕輕點頭,像是早已預料。但就在那一瞬,她垂在身側的指節微微收緊——看似幾不可察的力道,卻像撐住整場選擇的痛,靜靜壓進骨縫深處。
「但潔瑪——」他語氣一頓,聲音低了下來,冷得像夜風裡透進皮膚縫隙的霜,「妳以為自己能掌控風向,可曾想過——這場操盤,早就有人看穿了?」
她沒有答話,只是轉身離去。腳步依舊平穩,卻比來時快了一些,像是怕再多聽一句,就會洩露什麼。
伊凡站在原地,目送那抹背影漸漸沒入遠方光影。他沒有追,也沒有開口。
但他唇角的笑意,卻比任何質問都更像警告。
夜已深,史萊哲林級長寢室一片寂靜。濃綠床簾低垂,隔絕了石壁外的水聲與世界。
潔瑪獨坐於書桌前,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湖水透過石牆折射進來的微光,在牆上晃動,映出半張泛白的筆記邊角。
那是她當時遞出的資料。
她閉上眼,長夜無聲,那些被壓下的記憶,便在這片靜默中悄然浮現——
那晚,她推門走進校長辦公室時,書櫃間燃著恆亮的藍焰,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整座學校靜得出奇,只剩羽毛筆掠過紙面的沙沙聲,與遠處學生未盡的夢囈。
她筆直地走入室中,身影冷定,像是早已習慣站在談判桌前。
「我想和您談一件……與成績無關的事。」她語氣冷靜,語速卻刻意放慢,「關於加分。」
她提出的,是一場讓葛來分多反超、讓哈利·波特出面、讓約書亞誤以為自己不夠好的布局。
「輸,是敗給對手;撤退,是保存實力。」她低聲道,「我寧可讓他怨我,也不願讓他為錯誤的人出手。」
那句話,她說得太快,彷彿再遲疑一秒,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鄧不利多望著她,輕聲問:「如果他知道真相,怨妳了呢?」
她只是淡淡一笑:「那就讓他怨我一輩子吧。至少……他還活著。」
……
月光落在她膝頭,她睜開眼,望向眼前空無一人的黑暗。
那場交易裡,她什麼都算過了,只有一件事沒算進去——伊凡·羅齊爾的目光。
他沒有揭穿她,卻讓她所有的冷靜如失效的防禦咒語般崩塌,甚至令她在走廊上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被識破,而是因為他說出了那三個字——不像妳。
潔瑪闔上筆記,低聲喃喃:
「我早就已經……不是那麼像我自己了。」
她靠在椅背上,肩膀一點點鬆弛下來。月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一抹疲憊的輪廓。
良久,她才聽見自己用極輕的聲音說:
「他平安,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