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低聲喃喃,目光在四周來回搜尋,「我記得這裡的……」
可記憶無法成為證據。他看不見任何魔法施展過的痕跡,也無法指控是誰抹去了那些線索——就像那個謎題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被解開。
——像霧,遠遠望見,卻怎麼也撥不開。
黃昏靜靜落在霍格華茲,圖書館深處,潔瑪·法利獨自坐在角落。她攤開的不是禁林地圖,而是一頁天文曆——筆尖停在空白處,許久未動,只是靜靜地凝望著紙面。
她並不是真的在查什麼,只是需要一個,不必開口、不必被問的地方。
她知道約書亞今天進了禁林。
他沒說,但她知道。那是他提過的事,也是他會做的事——太符合他的邏輯,太像他的執著。
他回來時,神情一如往常,平靜得過分。不是什麼都沒發現的平靜,而是刻意壓住什麼的那種安靜。
他不想讓她擔心。也許他察覺了什麼,只是選擇不說。
「他不會輕易放棄的。」她低聲喃喃,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這片無聲的空氣。
四周靜得出奇,圖書館深處的空氣像是凝住了,連書頁翻動的聲音都遠得不真實。
就在那一瞬,一道近乎無聲的氣流掠過她的肩側,如同某種目光從身後擦過。
她沒有回頭。
那不是風吹造成的,也不是書頁翻動留下的氣息,而是一種極輕微的違和——稍縱即逝,卻足以讓她神經緊繃。
她眉頭微蹙,指節下意識收緊。
無從知曉它從何而來,也無跡可尋。但她憑直覺知道,有什麼地方……正在悄悄變得不一樣了。
夜幕將臨,圖書館內的人聲漸漸稀少。潔瑪收起書本,準備離開。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一張紙從書堆邊緣滑落,輕輕飄落在她腳邊。她俯身撿起,才發現那是一頁熟悉的註解——約書亞的手寫筆記副本。
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這幾天重整的線索整合表。但與她記憶中的版本不同,這一頁——被人改動過了。
一條原本通往「禁林東南角」的紅線,被劃掉了。
那是他們最早發現足跡的地點,是整條時間線的起點。潔瑪記得很清楚——那一塊,是約書亞曾一再堅持的關鍵所在。
她的手指輕輕停在那道被抹去的標記上,神情微沉。
這不是他平常的風格。太乾脆,太沉默,像是有些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已被靜靜掩蓋。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多看一眼。只是將那張紙重新夾回書堆之中,動作平穩,無聲無息。
那一瞬,她眼底似有什麼晃過——不是驚訝,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種了然於心的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