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華茲?傍晚時分】
暮色沉落如絮,圖書館的回聲被夜色吞沒,只餘東側走廊那一盞燈,懸著溫吞的昏黃,如孤星殘光。
赫敏·格蘭傑佇立於書架之間,掌中緊握著一冊落滿塵埃的薄書。封面已模糊破損,唯有幾個殘存詞彙仍在灰影中若隱若現——「魔力構造」、「誓約」、「遺傳結構」。
她剛從禁書區出來,心跳仍未平復。那一頁殘缺的書角、那幾個提及「魔力重塑」與「反常增幅」的術語……都令她愈發確信——
西維亞·弗利,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魔力異常者。
「妳總是這麼喜歡深入不屬於妳的領域嗎?」
赫敏猛地一震,倏然轉身。
西奧多·諾特立於書架盡頭,半隱在光影與塵埃之中,神色寂冷,眼神卻如刃般直刺人心。他站得太靜,太久,彷彿不是剛出現,而是從一開始就注視著她的每一步。
「我……只是研究。」赫敏下意識後退,「我沒有惡意,我只是——」
「惡意從不需要理由。」他打斷她,語氣平靜得近乎無情,「妳只是習慣將人拆解成現象,把異常當作一紙可控的理論。」
赫敏一怔,指節緊緊扣住書冊邊角。
這一刻的西奧多,已不再是那個課堂上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一道冷冽、堅不可摧的界線。她看見他眼底不動如山的警告,那不是情緒,是職責——是某種古老而冷酷的守護者意志。
「我只是想確認她是否安好。」她壓低聲音,試圖挽回,「你們難道都沒發現?她的魔力結構——」
「我們早就知道。」
他聲音低啞,卻像落入地底的鐵錘,震得人心骨發寒。
「但我們,不需要妳來確認。」
他袖口輕動,魔杖無聲滑出,杖尖抬起,直指她的額心。
赫敏驚愕後退,呼吸短促,眼中浮現前所未有的警覺與困惑。
「你……你這樣做是違法的……」
「妳已越界。」
他低聲說,語氣冷得像是北境黑鐵鑄出的斷語,「下一次,我不會再提醒。」
「我沒有傷害她——」
「但妳留下了破口。」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如誓言刻印的封咒,「她不是妳能分類、標註、撰寫成摘要的對象——不是供妳學術探討的異常案例。」
「她不是論文。」
空氣忽然一緊,無聲的力量自四周壓來,像無形絲線盤繞。赫敏肩頭驟然一震,喉頭像是被某種東西箍住,發不出聲。她張口欲言,卻在下一瞬驚覺——那個名字,怎樣也說不出口。
不是被遺忘,而是被抹除。
那個她曾熟稔於心的詞彙,如今竟在語言裡無處安身,彷彿被一道冷酷的禁制,從思維與記憶之間,硬生生撕離。
「再碰這件事,」西奧多的聲音從黑暗中緩緩墜落,如雪夜的誓咒,「我會讓妳——永遠無法說出她的名字。」
語速不快,卻每個音節都像是刻進骨裡的冰鐵,將整座圖書館的空氣一寸寸凍住——那不是威脅,那是命令。
赫敏渾身冰冷,腳步踉蹌半步,臉色如紙。她不是個容易退卻的人,但此刻,她終於明白了——
自己碰觸了真正不可觸碰的東西。
「……我沒有錯。」
「也許吧。」
他收起魔杖,語氣平靜得幾近無情,「但這,是妳最後的機會。」
他轉身離去,腳步靜如死水,背影被燈光拖得極長,彷彿一道被釋放的咒印,在她眼前一寸寸解封、潰散。
直到那道陰影徹底沒入夜色,赫敏才發現自己竟連呼吸都屏了許久。背脊已濕透,指尖冰涼,懷中的書像有意識般顫動,幾欲從她手中逃脫。
【葛來芬多交誼廳?深夜】
火爐裡只餘殘燼,吐出些許紅光,像將熄未熄的警訊。
赫敏·格蘭傑靜坐於窗前長椅,筆記攤在膝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彷彿一座她曾清晰建構的迷宮——而此刻,她卻怎麼也找不到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