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时白尘需要的不是鼓励或是指挥,而是一个永远在他身后的依靠。
前世白尘虽然也找到了这个传承,但那时的他忙于奔命,天道的针对让他喘不过气来。所以即使到了这里,他更多考虑的也只是如何提升实力。
但这一次,情况远没有那么糟糕。
司一诺希望这一次,白尘可以好好地看看,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不仅是令人惊叹的资源。更是那份等候已久的爱意。
哪怕再怎么一步三回头,白尘最终还是走进了那个发光的大白球之中。
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家伙逐渐被白光吞没,司一诺垂下眼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冲白球行了一礼,算是跟白尘的父母远远地打了声招呼,起身后思绪却有些飘远。
在白尘进入那个白色光球的瞬间,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想把白尘唤回,让他永远也不要接触这个白球的冲动。
他能做到的。他知道他能做到。以他在白尘心中的地位,哪怕只是一句随意的要求,白尘也会一丝不苟地执行。哪怕另一端是他从未谋面的父母。
这个传承秘境中的东西,以他的修为,大可以之后靠实力想办法拿出来。
但司一诺却在最后关头止住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冲动。
心中似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他不希望白尘与其他人建立起比他更亲密的关系,哪怕是生而有之的血脉联系。但理智却告诉他,白尘总有一天要离开他的。就像雏鸟长大了总要飞走,幼虎长大后总会独行。他将白尘养大,但白尘不是他的所有物,最终总会远行。
一股陌生的孤独感袭上心头。
司一诺觉得——
这可能就是老父亲的心酸吧。
虽然白尘只是去与他的亲生父母相见。
他们会一起喝茶吃糕舔毛毛……
一起唱歌跳舞放风筝……
一起聊天谈心说笑话……可能还会提到他,白尘他娘就会感慨一句,神剑大人真是一个好人啊,不对,真是一柄好剑啊!
然后他就被白尘抛在脑后,凄风苦雨,孤苦伶仃,空巢老人,独守空闺(bushi)……
司一诺:“……”
不行,越想越气!
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水灵灵的白菜,难道就这么跑到别人家菜园子里去了?
这头,司一诺正在给自己艰难地做着思想工作。但另一头,吞了个白尘进去的白色光球却尤不知足,蹲在一旁蠢蠢欲动。
就是现在!
趁着司一诺恍神的瞬间,白球球“倏”地伸出近十根莹白的触手,迅速地向司一诺探去。一眨眼的功夫,司一诺身上就被缠上了密密麻麻的触手。
触手绷得紧紧的。
回过神来的司一诺看着自己身上紧密捆绑着的触手,挑了挑眉,然后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假装自己挣脱不了这些触手的束缚——他有点好奇这些触手,或者说白尘他爹娘究竟想干嘛。毕竟他没有从这些触手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但光球似乎有点懵。它又试着拉了拉,发现对面那个家伙还是一动不动。
这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情况似乎有点大条了。
司一诺莫名觉得对面那个光球虽然没有五官,但很适合前世他看到的一个“莫方,我还能苟.jpg”的表情包。
身上的触手收紧、放松,如此重复了好几次后,司一诺终于意识到,这个光球是想把他拉过去,而不是绑在这儿。但哪怕意识到了这一点,司一诺也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继续不动如山地站在那儿。直到觉得对面那个光球的确是将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这才大发慈悲朝那个光球走去。
不知是以为自己力气变大了所以格外自豪,还是觉得自己完成任务有望所以格外兴奋,总之司一诺感觉自己从这颗球上又看出了一股“洋洋得意”的气质。
自家崽都被吞了,从这颗球身上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司一诺毫无愧疚之心地在距离光球只剩三步的地方停住了,然后看着这颗球重新开始了“拉——蓄力——拉”的循环。
不得不说,很解压。
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满意了的司一诺正准备再顺着光球的力道往前走几步,光球却已经恼羞成怒!
它往前滚了三步!
然后刚好把一脸惊讶的司一诺一口吞了下去!
面前终于没有那个烦人的修士了,光球心满意足地将自己重新隐藏起来,让一切又重归寂静。
只留下雪地里的一排脚印,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