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最后跟天道决战的时候不掉链子,还要想办法把这些裂缝处理一下。
想到这里,司一诺长叹一口气。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随便哪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人头疼。
算了。他在这里想再多都没用。有些事情,还是急不来。
日头缓缓高升,温和的阳光混着微凉的水气蔓延,是个适合赶路的好日子。
游学的队伍按计划出发,带队的是司一诺和白二崽的老熟人,妖族太子胥泽。
而在送走了白二崽后,想之前预计的那样,司一诺没过多久就彻底脱离了反噬期。
感受着体内终于流畅起来的灵气流转,司一诺站在屋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金色的流光流转晕染。
这些日子因为学堂放假而在竹舍一直无所事事的白尘感受到神剑大人气势的飙升,高兴地在竹席上左蹦右跳。
看着高兴地手舞足蹈的白尘,司一诺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足尖轻点,司一诺转瞬间便出现在欢呼雀跃的白尘的面前,俯身将白狐抱到怀中,修长的手指抚上白狐柔顺的皮毛,道:“还记得我前几日让你收拾行囊吗?”
被好闻气息包裹的白狐欢快地“嘤”了两声。
玉白色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白狐粉嫩的鼻尖轻点:“那我们就要出发了。”
意识到神剑终于要带他离开这里,白尘又高兴地叫了两声。虽然他没有记忆,但他本能地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只有这柄玉白长剑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而在这个地方,他心爱的这柄剑却连随意转换形态都不可以,所以白尘不喜欢这个地方。
现在终于要离开这里了,白尘高兴地尾巴都快摇到打结。
看到白尘身后几乎要拧成一团的几条尾巴,司一诺哭笑不得地帮他捋了捋,然后将他护在怀中。
灵气从剑核处奔涌而出,转瞬间传遍全身。星象真绝运转,司一诺挥手,先是在竹屋外布下一层幻境,用以模糊自己离去的时间,再给自己和白尘罩上一层隐藏气息的结界,用以隔绝他人窥伺。一切准备就绪,司一诺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不怪他不与妖王道别。就像妖王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一样,他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对妖王推心置腹。事实上,就连他给妖王的那些材料清单,虽然的确可用,但却是与白二崽手中的丹方完全不同。
为了尽量避免天道作乱,他此次带白尘去取他父母留给他的传承,不仅避开了妖族,而且打算尽量避开修士、魔族等一切修真者。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天道掌控薄弱的地方走。
比如,凡世。
好在白尘父母留下的传承,的确是在一座靠近凡世的城镇附近,这倒是省了司一诺许多功夫。
神剑的速度自然不可小觑,白尘窝在司一诺怀里吃了睡睡了吃,不过几日时间,某日睡醒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紧邻妖岛的一座凡人小镇上。
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妖岛不过是落几场凉雨,但凡世此时却已到了雪花纷飞的寒季深冬。
白尘从司一诺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左顾右盼。在它有限的记忆里,还未曾见过如此浩淼的雪景,难免有些意动。
司一诺倒是有些出神。
直到此时,司一诺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竟然又过去了一年。
凡世的景色自然比不上修仙界奇幻诡谲,但胜在四季分明,古朴自然。
司一诺抱着白尘在这座城镇里修整了几日,赏了好几日的雪,也看白尘堆了好几日的雪人。待确定白尘完全适应了凡世混浊稀薄的灵气后,司一诺这才带着白尘继续赶路。
凡世的法则对天道限制大,对修仙者的限制自然也大。
所以为了尽量少引动灵气、惊动天道,司一诺接下来赶路的时候干脆专门挑着些偏僻山野,靠着一身强悍的身体素质跳跃奔袭。
神剑化形,那身体素质自然是没话说。起码现在还只是只未成年小狐狸的白尘完全没有自己下地跟着跑的想法。
倒不是懒,主要是白尘自认为以神剑这个赶路的速度,如果靠它自己四条腿捣鼓,估计不出三秒就得跟丢,到时候还得麻烦自家大人倒回来找它。何必呢?
枯槁无趣的赶路期间,白雪下过一轮又一轮,天空总是被一层层厚厚的灰云挤满。偶尔有几日嫩黄的太阳会艰难地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司一诺便会带着白尘刨刨兔子,钓钓鱼。
就这样晃晃悠悠赶着路,司一诺赶到玉溪城那日,正好是凡世的元宵节。
缘着位于凡世与修真界交界处的缘故,这座名字颇为雅致的城池里定居的普通人和修士都有不少。徘徊往来的修士更多,但实力大多在筑基期左右。看来大多是要去凡世抓妖除魔的宗门子弟或是散修在此歇脚。
而正因为凡人多,所以在像是元宵节这样的凡世大节里,这座城里就格外的热闹。
明亮的花灯将街市照得亮如白昼,漂亮的花船从河面划过,河岸两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贩卖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摊贩。白尘早就被那种类繁多的吃食勾去了魂儿,毛绒绒的脑袋从司一诺衣襟里探出,勾的周围路过的人群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戴着帷幕和狐狸的怪人。
凡世的女孩儿们穿着精致崭新的衣袍,提着花灯说说笑笑地从司一诺身边经过,穿着各式各样宗门弟子服的修真者也乐得凑凑热闹,买些平常难得买到的新奇玩意儿,
司一诺戴着凡世买来的帷幕,用星象真绝将自己的气息遮掩一番,再给自己的衣袍发色容貌罩上一层障眼法,这样一来,他混入人群中时就只是一位除了比其他人挺拔伟岸一些外平平无奇的普通修士了。
而这里的气氛也的确轻松欢快,让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浓厚凡人氛围的司一诺难得有些怀念,甚至在给白尘买糖人的时候,还颇有闲心地顺便在旁边的扇子摊上给自己买了柄折扇。
毕竟只是凡人的铺子,这扇子扇柄的木料只是普通的桃木,纸也没什么特殊,扇面上的花纹就是简简单单的黑底白色祥云纹,既没题字又没题画,着实是一柄很普通的扇子。
但司一诺却不介意,甚至还颇有闲心意趣地将这柄扇子的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两下。
然后一时放松,一个从天而降的红底金丝绣花球就那样重重地砸到了他怀里。
那绣球猛然砸下来时,白尘正欢快地舔着刚到手的糖人。还没舔两口呢,精致的小糖人就被砸到地上。看着地上碎成几块的糖渣,在司一诺宠溺下愈发娇气的白尘立刻心疼得嗷嗷直哭。
而比白尘的哭声更让司一诺头大的,是不远处传来的属于女子的一声娇喝:
“呀!小姐的绣球被那个叫花子抢到了!这可怎么办呀!”
“小姐难道要嫁给那个叫花子吗?”
司·叫花子·一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