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将横亘在妖族太子脖颈旁的光剑移开,司一诺仍然脸色阴沉地盯着胥泽。
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是白尘自愿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满心不爽。他轻嗤一声,冷声嘲讽道:“堂堂合体期修士,居然要一个金丹期小辈护着才能活下去。呵。”
胥泽额角又开始有冷汗渗出。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更何况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们妖族这边占了便宜,所以在面对人家监护人……剑的质问的时候,难免有些心虚气短。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两位对妖族大恩,妖族没齿难忘。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消除魔气对白尘阁下的影响,毕竟那种东西,在身体中残留太久也不好。”
司一诺低头,抬手拂过白尘的发丝:“他体内的魔气我都清理了。但经脉的损伤却难以修复。”
好歹是三方势力同时认证的世界大佬,神剑天光,司一诺对魔气的清理能力是其他一切生物或非生物都望尘莫及的彪悍。
“这样啊……”胥泽低头沉思,半晌后却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人族和妖族经脉情况不同。对人族来说,经脉损伤实在是太过严重了,哪怕白尘阁下是半妖,但毕竟血脉差距还是摆在那里,要想完全恢复实在是困难重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白尘阁下的半妖血脉还是有用的。而且,因为现在他正好处在半觉醒状态,半妖彻底觉醒妖族血脉的时候会有一次洗髓换骨的机会。您可以利用一下这点。”
司一诺猛然抬起头,一双灿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胥泽,直到把他盯得头皮发麻才开口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觉醒草药的线索?”
胥泽一愣,领会到神剑话中的意思后迟疑地看了一眼身后脆弱的幼崽们。
司一诺瞬间察觉到了妖族太子担心的事情。他沉吟几秒,轻轻扬了扬手:“先休整半日。明日卯时你随我动身。”这段时间足够附近的妖族赶到了。说罢便几个起跃,落坐到了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挥挥手设下一片隔离结界,司一诺这才有心思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他身上的衣服毕竟只是凡布,哪怕他已经极力压制,周身的剑气还是已经将它切割得支离破碎。手头其他备用的衣袍也是凡布,在他实力限制被放开大半的现在,换上了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事实上,哪怕是之前他处在虚弱期,他身上那些衣物也没有一套撑过了半天!好吧,他换衣服也完全就是为了个心理安慰。
但现在问题来了,他不好裸奔,手头的衣服也不能穿,自带的白袍身份特征又太明显、容易被发现……唔,司一诺沉吟半晌,然后缓缓伸出手——
还好有星象真诀。司一诺琢磨了一下,终于成功耗费数百倍的灵气给自己罩了一层可以隔绝仙人以下级别探查的障眼法。也没有改变太多,只是将本体幻化出来的那件白底金纹广袖长袍变了个颜色、掩饰了一下花纹而已。也还好他现在可以使用仙人级别的法诀,否则还真的不好办。
至于白尘的身体……司一诺早在刚将他揽入怀中的时候,就将冷白的手指轻轻拂过了他的额头。繁复精致的契约之印一闪而过,平等契约里一个被古往今来无数修士吐槽为鸡肋的功能发动——【疼痛分担】。
白尘似乎也察觉到了痛感的削弱,有醒来的迹象。但司一诺并不想让他醒来承受这些痛苦。毕竟分担终究不是完全转移。本来想利用主宠契约里的【强制沉睡】让白尘好好睡一觉,但回想起上一次使用沉睡魔咒后白尘醒来后的祈求,司一诺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只将这只命途多舛的半妖更深地抱入怀中,有些僵硬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睡吧。我在这里。”他生疏地模仿着前世看到的那些哄自家孩子睡觉的父母,“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
而在这样完全称不上温柔的轻哄声中,出乎司一诺的意料,白尘很快便沉沉睡去,甚至紧缩的眉头都开始松动!
“……”对自己哄睡水平心里有数的司一诺面色复杂,似乎有什么猜测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口气,继续僵硬地哄着。
睡吧。白尘的身体逐渐放松,司一诺却仍然缓慢而规律地轻拍着他的背部。
睡吧,我的小白尘。
司一诺坐在巨石顶部,将视线投向远处天地交界的地方。
喷发的熔岩像是焰火,不灭的火焰映红夜空。而当这些喷薄了万年的火光倒映入那双金色的眼眸时,却比不过里面本来就有的耀眼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