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血液喷溅开来,从皮肤的裂口处,从方厦的口鼻七窍处。
而当这血液洒落在腾蛇的头顶时,腾蛇反射性地嘶叫起来。强行违抗王蛇命令,甚至伤害王蛇,这样的罪过所引发的反噬爆发得迅猛且难以抵挡。剧痛之下,腾蛇的身躯疯狂扭动,瞬间将空气中残余的魔气、雾气、毒气搅合得七零八落。
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腾蛇巨大的尾部划开暗河,误打误撞之下直冲白尘面门而来——
胥泽已经做好了硬抗的准备,但接下来他却见识到了传说中神剑天光的光辉!
一柄仿佛突然出现的玉白色剑形虚影轻描淡写地抵挡住了腾蛇巨大的尾翼。一瞬间后,无数柄光剑从他们身后远处的黑雾里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却又秩序井然,像一场绚丽的光雨,却将腾蛇从尾部开始,快速而细致地切割成一条条飘逸而柔软的细丝。
这是纯粹的力量!
没有直面过这一场景的人将永远无法想象出这样震撼而血腥的景象——这血腥并不是场面上的血腥,事实上,在如此细腻的切割之下,敌人的鳞片、肌肉甚至白骨等一切固态的物质都会被切割成细腻的发丝状物体,血液更是会被爆裂的灵气震荡成一片片朦胧的红色雾气——这样的场景根本比不上地牢中到处喷溅的血液、满地散落的肉块那样令人感到压抑恶心,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样寂静的死亡才能令旁观者们感受到从骨髓中泛出来的恐惧。
是的,这场几乎可以被称作艺术的死亡是寂静的——光剑的出现,宣告着神剑天光的正式到来。而当神剑的本体降临,只要它愿意,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物都将失去反抗的勇气!
这是一场纯粹的虐杀,是对腾蛇的惩罚,也是对他们的警告——我的确偏爱白尘,所以,你们敢做什么吗?
想通这一层,胥泽身上瞬间冒出一层厚厚的冷汗,几乎打湿了鬃毛。
白尘在神剑心中的地位,明显比他之前预想的要高得多。如果是这样,虽然他自认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白尘的事、也并没有伤害白尘的想法,但……胥泽瞥了一眼面无血色、浑身上下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白尘,咽了一口唾沫。就怕天光大人迁怒或是误会。
“……”如果神剑要砍他,他能来得及说一声“我冤枉”吗?胥泽陷入了纠结。
而还没等他纠结多久,原本沉寂在他们周身的灵气就突然一震,瞬间将他们从白尘身上震开。
虽然白尘此时的境况着实让司一诺愤怒,但他也并没有直接把胥泽等妖摁死的打算。
他虽然护短,却并不是什么独裁的暴君。
看见一道剑光抽过来,还以为这是神剑要跟他们算账,胥泽手疾眼快地捞过幼崽们以免他们受到皮肉之苦。但神剑的心胸显然比他预计中宽广,虽然有些疼——毕竟如果要逼退魔气,剑气自然不能完全收敛——但那把光剑的目的的确是要把他们直接送到崖边。
被光剑拦腰撑起,胥泽甚至可以分出心思探头让视线穿过逐渐稀薄的魔气望向腾蛇与方厦。
腾蛇化成细丝逸散在空气中的全过程就那样平静而诡异地发生在他眼皮底下,让他心底寒意阵阵。但那些带着神剑残存剑气的细丝血雾飘散到空气中,闪着微微的金光,所过之处黑暗褪去的情景,却让他想起了传说中天光划破混沌时,所过之处光明诞生、照亮世界的盛景。
只是这一次,天光有了软肋。他怀抱着一个瘦弱的半妖,背影坚定而伟岸。他这次出现,也不再是为了给世界带来光明,而是给他怀里的那个人带来希望。
落地后胥泽一时有些沉默。当掌握着绝对力量的神剑有了感情……此事究竟是好是坏还难以定论。
但他很快就将思绪抽离出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安置同族、联系外援。
一派忙碌中,胥泽回想起背叛的方厦、入魔的腾蛇、以及被染上了红尘之气的神剑,最终他低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凝重。
那群星玉蜘这次的占卜……
“噌!”一道轻微的剑吟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股澎湃的杀气直冲他而来,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柄寒光冽冽的长剑就已经横在了胥泽的颈边。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逐渐向他靠近,带着无法掩饰的怒火——
“妖族太子。本座觉得,汝需要给吾个解释。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