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飓风搅起的一片黑色风暴中,那个小小的光球就像是绝望中的最后一点希望一样,挂在锁链上颤巍巍地抖动了两下。但最终还是安全平静下来。
不得不变成原型的胥泽把自己紧紧绑在白尘的衣带上,仅存的几位妖族也都咬着白尘的衣襟,以免需要白尘分心照看他们。
说出去也是可笑,他们一群活了几百年的、最低也有元婴修为的妖修,现在却正在靠着一个十几岁的金丹期小辈艰难求生。
胥泽眼神黯淡,但最终能做的还是只有歪头用龙角轻点白尘的脖子,将他身体里的魔气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小凤凰也在尽力帮忙,凤凰之火被仔细覆盖在白尘周身,尽量降低魔气对白尘的感染速度。其他妖族也都各显神通,但即使这样,魔气却仍然已经蔓延到了白尘肩部。
有血珠从白尘的皮肤上冒出,胥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造成的,但他很清楚,这是经脉受损的表现。看着白尘明明已经近乎失去意识,却仍然紧握着索链不愿松手,胥泽咬了咬牙,厉声唤道。
“白尘!”
黑发少年身体一颤,过了好半晌,才像是反应迟钝的木偶一样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胥泽伸出龙爪搭上他的手:“松手吧。已经足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声音传入耳朵,但过了好一会儿,白尘才理解了胥泽的意思。他没有做声。
看着白尘倔强的样子,胥泽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哪里养成的性子,善良又老实,这样可是容易被欺负的啊……轻轻一跃,移动到白尘手腕处、那连通深渊两端的索链附近,尝试一下后胥泽满意地发现这玄铁索在毒气和魔气的腐蚀下,已经变得极为脆弱,是他以幼崽体型也能撼动的。于是便开始不停地磨索链。
其他幼崽看到了自家少主的动作,对视一眼。
很快,幼崽中实力较强的两位也加入了磨链子的队伍。
光罩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白尘还是紧握着铁索不肯松手,但索链也成功被磨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随着最后一口毒液被喷洒在光罩上,一声微弱的破碎声响起。光罩没有再消失,所以胥泽等妖可以清晰地看到有裂缝从毒液腐蚀的地方开始蔓延——
“咔。”
“咔哒。”
魔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裂缝处倾泻而下,将光罩冲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妖族诸位长老用生命铸就的屏障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胥泽看了一眼对魔气最为敏感、但还没有到极限的白尘,又看了眼此时尚且安好的幼崽们,迟疑一瞬,还是干脆利落地一尾巴劈断了索链。
“索桥已断!松手!”胥泽将自己的身躯变大,牢牢裹住了白尘他们,为接下来可能遭遇的变故做准备——虽然这样做了之后他就无法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塞入白尘的护体屏障里,但白尘已经为他们做到了这个程度,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呆在安全区里由白尘保护呢?
变大的瞬间,胥泽的尾巴扫过白尘紧握的双手。可能白尘听懂了他的话,这次胥泽很轻松地就撸下了他的手腕。
索链开始崩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根索链本就到了极限,胥泽那一尾巴劈下去,索链还没来得及下坠就又断成了好几节。而借着这“卡拉噼啪”的声响的掩饰,几人开始飞速下坠。
深渊之下的魔气没有经过净化,浓度高到难以想象。哪怕有胥泽撑起新的结界,幼崽们也还是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不适,更别说本就最为虚弱的白尘。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深渊底端的暗河——作为大多数秘境区块间的天然屏障,暗河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的天青林。甚至可以说,如果对星辰间里各个试炼之地的危险程度进行排名,暗河绝对可以排进前三——不说“第一名”那是考虑到星辰间范围太大,可能有什么险地现在还没人知道,所以保守来讲。
但就目前被人们所知道的地方来说,暗河绝对是众修士最不想靠近的地方,没有之一——暗河水流湍急,河底不仅暗流复杂还灵气污浊,水面上更是充斥着近乎无处不在的灵气风暴,再加上暗河里生活的嗜血凶残还□□强度极高的妖兽……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进了暗河就跟进了坟墓没啥区别。
但暗河却是胥泽等人现在唯一的生机所在。
神剑大人留给白尘的保护障给了他们进入暗河的底气。
方厦是绝对不会靠近暗河的。而不被方厦控制的腾蛇,估计也不会有闲心在暗河里花心思寻找他们这几只“蝼蚁”。
只要坚持下去——
他们一定能活下去!
黑雾逐渐变淡,终于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暗河的潮涌声却也越来越清晰。
众人的神色愈发严肃。
他们已经接近暗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