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想到自家乖崽会糊弄自己,司一诺对他的头脑风暴一无所知,颇能理解前世那些吃瓜群众的心态:“就是昨天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你是不是喜欢她?”
红头发小姑娘?意识到天光大人并没有发现他肮脏的小心思,白尘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意识到这个“红发小姑娘”指的是谁后,他的脸色青了、紫了、黑了。昨天天光大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和旁敲侧击的行为逐一在他脑海中划过,白尘越想越咬牙切齿。
他就说为何天光大人突然这么关心他的心理活动,好家伙,搞了半天大人是在给他做媒啊。
艹!
难得有一种想要晃晃天光大人、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水的冲动,白尘强忍下欺师灭祖的欲望,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凤。知。桐。”
突然被自家崽怼了一句,看着他那阴沉的脸色,司一诺乖巧地站在原地,“哦哦哦”地点头。但很快他又发现了盲点:“你怎么知道她叫凤知桐的?”
白尘那满腔怒火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漏了个一干二净。
是哦,他怎么知道凤知桐的名字的啊?妖族的习俗是在妖修迈入成年期后才会公开姓名,在此之前都以族中的排序相称。虽然前世他与凤知桐交好时那女人已经不知道成年了多久,但在现在,凤知桐还只是个正儿八经的少年期幼崽啊。
“……”
“……”
四目相对,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发现这个问题完全解释不清的白尘干脆转移话题,并且发动大招·倒打一耙:“司前辈,请不要转移话题!我说的是您需要小心妖族太子!”
“……哦。”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尘一眼,司一诺并没有追着这个漏洞刨根究底,而是很配合地将话题的重心转移到了胥泽身上,慢吞吞道:“那位胥泽殿下自然不是一个傻大胆——”
“相反,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传说中妖族太子聪颖慧黠这个说法完全没有掺假。”
白尘前世好歹也是日天日地的顶级反派BOSS,自然也是不笨的。之前是被醋意冲昏了头脑才那么冲动,但被自家天光大人闹了一通、把脑子给气清醒后,也很快察觉到了之前胥泽表现里的违和感。
“他是故意的。”仔细回忆了一下,白尘斩钉截铁。
司一诺赞许地看了自家崽一眼:“的确。一个看上去正经能干,实际上却有点傻乎乎的吃货,不仅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还会因为本身展示出的能力受到青睐……这个妖族太子可不简单。”放到现代,起码也是个影帝啊。
更何况,在刚刚的交流中,身为妖族太子的胥泽,还靠着“肉脯”这个借口,隐隐约约表示出了与他一个“人修”同仇敌忾的样子。
立场这个东西……呵,一旦立场一致了,那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看着同样有着好几副面孔的白尘,司一诺不得不发出了老年人的感慨:“现在的小孩子啊,一个个都了不得喽。”
而远处,脱离了某人的视线范围后,唱了一通红脸的诸流长老瞬间收敛了满脸的怒气,亲身展示什么叫“人均影帝”。
他沉吟道:“殿下,您真的相信那群星玉蜘的占卜?”那群干啥啥不行的蜘蛛,虽然过去是历任妖王的座上宾,但在连续走了好几千年的下坡路后,早就沦为了妖族笑柄。
连作为种族老本行的占天卜意,现在也都是少有灵验的。放在妖市里摆摊卜算逗人开心,都常常会被人砸摊子。
胥泽仍是那副沉稳优雅的样子,很干脆地坦白道:“不信。”
“那,那您怎么还?”还如此作态。
诸流显然是仍然对自家十全十美的太子刚刚那副吃货的表现耿耿于怀。
看到长老满脸通红、仿佛他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胥泽微微一笑:“还怎样?且不说占卜这种事情,向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单说那位人修本身——心性沉稳,天赋过人。若是不出意外,未来必定能成为一代大能。哪怕那预言是假,能与这样一位人修打好关系,我是怎么都不亏的。”
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不放心妖族。诸流在心里吐糟。
知道在自家太子眼中什么都比不上妖族的未来,他其实早就默认了胥泽的做法,但一想到自家哪哪都好的太子要去讨好一个人修,他就有些愤愤不平。
“那群人修怎么比得上太子您?依我看,那人修除了长得好看外,就没有别的优点了。论天赋,顶多与您平分秋色,但要是加上为人处世,那人绝对拍马也赶不上您。”
知道自家长老这是已经妥协了,胥泽垂下眼帘,没有打断他发泄不满,但心中却有着自己的一番思量。
拍马难及吗?
却也未必。
一抹流光从他眼底划过,胥泽抬眼,看着漫天白花上缓缓流淌的柔和晨曦,心中鼓动着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
那个家伙……
想必也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吧。
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去接近他,但现在,他倒是真心实意的想交这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