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休整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天青林晚上向来危险重重,虽然司一诺身为神剑自然是不怕的,但他也不想过多地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
再加上还有个实力看似不够的崽,并不想引起妖修怀疑的某神剑想了想,很愉快地放弃了带着自家崽连夜赶路的想法,而是就近找了个过夜的地方。
越来越向着贤妻良母的奇怪方向发展着的白尘眼色过人,在自家天光大人刚确定好位置的时候就在地上铺好了毛绒地毯。
灵果,清酒,还有提前做好、存放在储物袋里的糕点肉干……等司一诺施施然坐下时,手边的紫月木矮桌上已经摆上了四五盘用玉盘装着的精致小食。
饭来张口的日子让人堕落。
拨弄了一下手边白玉花瓶里插着的一支晶莹剔透的云烟兰,司一诺在心里默默叹息,深觉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都要被小反派给养废了。
一想到这里,似乎就有一股微妙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但还没等他意识到,就被白尘喂到嘴边的一片果干打断了思绪。
“司前辈尝尝看?上次的果干太甜了,您说不和您的口味。这是我新改良的方子,尝尝味道如何?”
抱着“自家崽也是好心,怎么能让他失望呢”的想法,司一诺从善如流地把淡紫色的果干吃进了嘴里。
唔,甜而不腻,给个好评。
难得吃到如此合胃口的果干,司一诺又从盘子里摸了一片,算是身体力行地给出了他的评价。
而刚刚那点微弱的本能示警……对不起,沉迷美食的神剑大人表示,刚刚他有想什么危险的东西吗?没有!所以又怎么可能会有示警呢?
不远处妖族的休整地里,默默关注着这边的领头长老看着那两个人修仿佛郊游一般的行为,突然感觉肚子有点撑,还有点想吐。
难道人修之间的师徒关系都是这么腻歪的吗?吃个东西都要喂到嘴边?
领头长老觉得自己涨见识了。
一向对人修抱有很强警惕性的蛇妖方厦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狡诈的人修故意做出来的、迷惑他们的手段!
看领头长老似乎有些松懈,他悄悄走到领头长老身边,传音道:“诸流长老,您真的相信这两个人修的出现只是意外?”
不知不觉间被喂了满嘴狗粮的领头长老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满脸阴狠的方厦,冷静道:“不管是不是,我们现在都不能质疑。”甚至,就算那人修真的有所图谋,在他们没有反抗能力的现在,他们不仅不能揭穿,反而要继续维持目前和平的表象。否则对方一旦出手,他们这些妖绝对非死即伤。
方厦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
难道他们就只能放任那两个卑贱的人修在他们附近安营扎寨吗?他问自己,这个事实让他感觉如鲠在喉。
但很快他又想到,蛇族杀人靠的可不仅仅是正面的战斗。想到人修普遍比他们妖修脆弱数倍的身体强度,方厦泛黑的手指甲蠢蠢欲动。
看着这位出身蛇族的世家少爷那缓缓收缩的瞳孔,年龄几乎是他三倍的诸流长老轻而易举地猜出了这个小辈的想法。
他冷哼一声。
方厦只觉得像是有一把巨锤敲在了他的脑门上,震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见多了这种心比天高、自命不凡,还被家里宠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诸流打击起他们来也是毫不留情。“能在这地方畅通无阻的炼虚期人修,是你一个小小的元婴期能毒倒的?”
无视了蛇族小少爷的满脸屈辱,诸流抬步向那些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伤势的小辈走去:“明天卯时,胥泽他们就到这附近了。在此之前,你少做一些找死还连累大家的事情。”
看着那群现在根本经不起又一次战斗的小辈,诸流眸色深沉。等明早他们这群妖族里有实力足够的强者坐镇后,他们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而缓步离开的领头长老没有注意到,在他提到胥泽的时候他身后这个蛇族少年陡然疯狂起来的眼神。
胥泽……胥泽……
蛇族少年猛地握紧了拳头,紫黑色的指甲几乎刺进肉里。
胥泽……
淡青色的血液滴落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啦”声,一丝猩红的光芒在少年眼底闪过。
又是你。
“胥泽?”同样偷偷摸摸关注着妖修那边情况的司一诺乍然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