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一诺第二天醒来时,目之所及是洁白的床帐,鼻尖还萦绕着微不可查的香气。
窗外还是昏暗的,司一诺微微侧头,看到了香气的来源——床头上插着的新鲜的花枝。朦胧的烛光下,如同初雪般洁白的花瓣上还颤巍巍挂着清新的晨露,格外温馨的一切几乎让他疑心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但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昨天已经离开了秘境,这里应该是小反派的家。
屋内已经不见小反派的踪影,屋外却传来飒飒的破空声。
真是勤奋啊。司一诺陷在软绵绵、充满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感觉自己思维似乎都迟缓了。
小反派似乎真的是将他作为一个“人”在看待。司一诺神识转了一圈,很满意地发现他现在不仅躺在床铺的正中央,身上的被子还盖得严严实实,全方位隔绝了初春徘徊不散的寒意。估计是怕他憋闷,小反派还体贴地让他露了个剑柄出来——当然,那些寒意什么的自然无法对神剑造成伤害,但着实影响与神剑本体有一定触觉共享的司一诺的睡眠质量。
难得是待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铺而不是黄石砂砾中,因为洁癖已经数百年没有睡觉的司一诺迷迷糊糊地听着窗外传来的细碎声响,一不小心又睡了一个回笼。
等他被小反派进屋的声音惊醒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司一诺眨了眨眼睛,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好。体内流转的奔涌神力告诉他他与本体间的联系更为清晰。司一诺惊了一下,仔细检查了后发现不知道是因为契约还是外界灵力不同,一晚的时间,神剑损伤的自我修复程度竟然几乎是过去三百年的累计!
当然,这点修复量对于神剑本身的损伤程度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他似乎终于可以操作本体了!
司一诺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先是慢腾腾地运转神力将被子震开,然后再慢腾腾地控制着本体飘到了窗台上,除了最后一秒再次失去对本体的控制导致剑体砸出了一声“哐当”的响声外,一切都十分完美。
刚换了一身衣服的小反派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擦去的水痕,“刷”地出现在了房间里,似乎是被这响声惊动。司一诺前一秒还因为打扰到了人家小孩子洗澡而愧疚,下一秒就被小反派的盛世美颜闪了一下。
总觉得这小孩一晚不见好像更好看了一点……是错觉吗?司一诺怀疑地盯着小反派的脸。
白尘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铺。床上没有天光的存在,这一发现让白尘差点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境。好在他很快想起了那声响动,视线转动,就看到了瘫在窗台上的神剑。
“……”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白尘勉强压□□内又有沸腾迹象的魔气。
然而他马上又意识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的妈我居然没有擦脸没有梳头让天光大人看到了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怎么办天光大人会不会嫌弃我人家不要活了啦!
司一诺并不知道白尘心中想了些啥,但不妨碍他从小反派精彩绝伦的脸色中察觉到这小孩丰富的内心世界。
小反派动了!他先是身手敏捷地摆正了司一诺的位置、保证神剑能最大限度感受到来自林间的清冽气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司一诺眼前。一炷香后,身着一身精致月白色窄袖长袍的小孩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黑绸一般顺滑的乌发用白玉带束在脑后,行走间衣摆扬起雅致的纹理,眉眼间尽是春光。
“您昨晚睡得还好吗?”白尘走到床边,开始整理床铺。
真是太堕落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收拾床铺的司一诺老脸一红,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你一个三百多岁的成年人了,赖床不说,居然还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帮你打扫。
手脚麻利的小反派很快把东西恢复了原状,又端进来了一盆清水:“我想为您清洗一下剑身,请问可以吗?”
【……不用了。】我不能再麻烦人小孩了。人家也不容易。司一诺压住了熊熊燃烧的洁癖之魂,艰难拒绝。
“嗯?”小反派忧愁地皱了皱眉,“可是……您这么多年没有擦洗……不要紧吗?”
会心一击!
他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块细腻的云绸和一大堆司一诺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而且这些东西都已经买了,不用似乎有些浪费……又不能退货。”
司一诺的内心疯狂摇摆。
“而且,您昨天帮了我……我也希望能为您做些什么啊。”
不行了,他撑不住了,这小孩好乖啊!
【……麻烦你了。】司一诺羞愧的低下了头。
然而这样纯粹的羞愧只勉强维持到了小反派手中的软绸擦上他的身体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