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你看到那大食商人便矮下身子往阴影里缩,我们会遮挡,他未必能看到你。”
这家摊档的甜汤熬得清甜无比,李灵钥边喝边看着那酒肆。
这时天色已晚,那酒肆透出灯光,能看到其中有人走动。
她忽然想:“若是这酒肆有后门,他自后门离去,那不是看不到了?”
何云生:“这酒肆连雅间都没,只有一道门通向后院的灶间,我没见有后门。”
李灵钥一愣,何云生看着她一笑:“曜哥儿这样着紧,怎能让他由别的门跑了?我将酒肆内都看了一看,若酒肆另有后门,我回来说了话便往后门处去。这酒肆极小,后面是灶间与小院,只有这一处出入。”
李灵钥忽然笑了:“何哥哥,你都不会说广府话,堂倌没为难你?”
何云生摇头:“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便不能为难我。堂倌见我不会说此间的话,只能跟在我身边,随着我四周看了看,便送我出来了。”
霍啸雨看着李灵钥:“那大食商人是怎生回事?”
李灵钥看着他:“署提举不觉他有些眼熟么?”
霍啸雨想了想:“你是说他走路时轻微颠簸?”
李灵钥意外,霍啸雨瞅了她一眼:“我记得在你家中初见阿拉义他们三人时,我便见他们中有人走路便微有颠簸。”
看到李灵钥惊异,他又扬了扬眉:“那我还猜测他腿上有旧伤,便多看了两眼。”
他对着那边看了看:“那人是他?”
说话间,有人步出酒肆。
纵使天光暗淡,看得不算分明,李灵钥也看到了那人顶在头上的头巾与帽箍。
她飞快往霍啸雨身后一缩,霍啸雨坐直了身子,何云生则起身走到李灵钥对面,拿了个凳子坐下,与霍啸雨靳松云一同将李灵钥遮住。
阿扎木对着四周看了看,他的目光自霍啸雨与何云生身上扫过,何云生与靳松云都坐直了身子背对着他各自饮甜汤,霍啸雨努力遮住将李灵钥,李灵钥缩矮了身子躲在他们的影子里。
跟随在阿扎木身边出来的二人中一人身着乌洛斯,一出酒肆,他便与阿扎木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阿扎木对另一人说了几句话,给了一角银钱,那人离去,他则转身向着街口去了。
一俟阿扎木走开,霍啸雨便转头问李灵钥:“那身着乌洛斯的人,我们是否见过?我觉得他很是眼熟。”
李灵钥也觉这人眼熟,想了片刻,小声道:“我们去看银楼那日,在琼妆台遇上的可是他?”
霍啸雨连连点头:“应当就是他。”
李灵钥:“我跟随去看一看。”
她刚要起身已被霍啸雨一把抓住,他皱着眉:“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小娃娃跑去跟随谁?就不怕歹人将你抓走?”
有陈家姐弟的前鉴,李灵钥没法反驳,霍啸雨则吩咐:“云生跟去看一看。”
他转头问李灵钥:“你想让云生跟随谁?”
李灵钥看了看那身着乌洛斯的男子:“跟着他,看他去往何处,再看他在何处歇宿。有劳云生哥哥了。”
她对着何云生抱拳,何云生咧嘴一笑:“曜哥儿不必客气。”
他尾随着那男子去了。
霍啸雨看了看前方的酒肆:“咱们要不要也到那酒肆内看一看?”
李灵钥点头,霍啸雨便会了账,带着李灵钥往酒肆来。
酒肆内只有四张小桌,这时只有二桌饮客,一眼看去没有异国客商,且果真如何云生所言,连雅间都没。
堂倌迎上来,李灵钥便问:“有位姓何的先生约我们来此相见,他可来了?”
堂倌对着四周看了看:“这位小公子,我没问客官贵姓,请小公子看一看可有要找的人。”
李灵钥又对着四周看了看,谢了堂倌转身出门。
出了酒肆,霍啸雨:“我送你回你家中。”
李灵钥看了看何云生离云的方向,“何哥哥还没回来。”
霍啸雨自鼻腔内哼了一声:“你倒是记挂着他。放心吧,没人会抓他,他会平安回来的。你想要知晓的事,明日只管问他。”
他看了看天色:“要起更了,你得返回家中去了。你再不回去,伯父伯母必定担心。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我让何云生将看到的都告诉你。”
霍啸雨带着李灵钥、靳松云,回到荔园酒家取了马匹,往李良宏家来。
来到门前,果然见李青祥正在张望,看到李灵钥和霍啸雨回来,他连忙出来牵李灵钥的马疆:“多谢署提举。”
霍啸雨一笑:“他一个小娃娃出去办事谁都不放心,我便跟去了。”
李灵钥跳下马背,李青祥连忙接住:“你现下胆子越来越大了。还不谢过署提举?”
他放下李灵钥,对着霍啸雨抱拳:“多谢署提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