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将另一半字纸递给她:“我这边也没有。”
李灵钥看着他:“那,就选他家了。”
荔园的伙计极有眼力,见二人驱马走近,已赶上来牵马:“二位公子,我家今日有好茶,今日还?了条上好的白鳝,二位正好品尝。”
李灵钥:“我,我们欲订几桌酒饭,但是明日中午的。”
伙计连连点头:“得,得,我家有雅间,小人给公子挑几间观景好的。”
李灵钥:“那倒不必。这几桌酒饭不在此间用,得送到我家中去。可得么?”
伙计毫不犹豫:“到贵府去现做都行,请二位公子请进去品着茶,将想要的菜式一一说来。”
荔园的掌柜身形肥胖,圆脸上满是笑容,步入雅间便对品茶的李灵钥与霍啸雨拱手行礼。
李灵钥微笑:“掌柜,荔园的东家可是姓陈?”
掌柜微笑:“这位公子说笑了,荔园的东家姓谢。公子是才到广府来么?”
李灵钥:“掌柜怎知我才来不久?”
掌柜:“广府百姓都知晓小店乃是谢村的产业。来此间住过些日子的客商也大都知晓这个。公子不知晓,必定是来的时刻还不久。”
将荔园的酒菜问明白,李灵钥挑好了酒菜,又与掌柜说定了明日做好送到家中的时刻。
掌柜连连点头:“公子放心,小店有几样拿手菜是别的酒楼做不出来的,所需鱼虾皆明日一大早才去采买,鲜活无比,宴客是极好的。我还多赠几味小菜,两样菜饭,必定让公子满意。可需案几椅子?这些小店也备得有。若能将来客的数目情形说与小人,小人定会替二位公子办得妥妥当当。”
广府面海,多有鱼虾,且价不贵,四桌上好的酒菜不过八两银子,连上酒水鲜果与桌椅的花费也不过九两银子。
写下了送到何处,李灵钥递过一个小银锭,“这是定金,剩下的酒宴办完后会账。”
掌柜笑着接过:“公子放心,案几桌椅我们都会待贵府用完酒饭,再来收走。若贵府的酒宴费时长久,我们会于次日再来收回。”
李灵钥微笑:“那就有劳掌柜了。”
事已办完,李灵钥起身,霍啸雨却坐着不动。
掌柜极是机灵,微笑:“这时暑气还未消散,二位公子不必忙着离开,且在此间喝茶歇凉,我让人给二位送两样点心些许鲜果来,二位只管在此间乘凉,待得不那么热了再离去。”
李灵钥不愿跟霍啸雨在此间饮茶。
她不知今日怎生得罪了他,也知晓不能跟这前一刻艳阳高照,后一刻阴晴不定的人计较。他这时稳稳坐着品茶,便是不打算离开。
她在心中措辞,掌柜已招来一名伙计对他说了两句话。
片刻后,伙计送来两碟点心,一碟的龙眼与一碟切开的芒果。
芒果削去了果皮,果肉灰绿,并将一小碟酱油放在一旁。
霍啸雨对着芒果看了片刻,转头问李灵钥:“这是何果?”
李灵钥看了看四周,伙计已退出去了,此间只有她和霍啸雨。
见霍啸雨看着她,等她答复,李灵钥只得说道:“这是庵波罗果,也唤作芒果。”
霍啸雨:“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又看了片刻,问:“这芒果是何滋味?”
李灵钥本不想理会他,但他问了,她只能回答:“现下还不到吃芒果的时刻,这大约是店家将生芒果用糖、盐、甘草和酸梅汁腌过做小食,熟了的芒果色泽澄黄,但许多人食不得。这腌过的芒果署提举也要小心进食,若觉吃了气急,喉痛便不要再食。”
霍啸雨拿起一块:“听你这么说,我倒更想尝一尝了。”
他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片刻后,霍啸雨问:“李大人怎会想明日宴请舟师海道?”
李灵钥:“这芒果不酸?”
霍啸雨摇头:“不酸,还回甘。”
李良宏要宴请舟师海道,李灵钥便知父亲已想明白了:仅凭朝廷派来的数人,广府市舶司很难建好。
广府各姓不仅有田有地,还有海,能驾船出海的乡邻极多。
没有舟师海道相助,各姓很快就会与异国商贾勾连起来贩私。结果便是广府的商铺内异国货品琳琅满目,但市舶司收不着税赋!甚而不知这些异国货品是怎生来到的!
但李灵钥深知这话不该由她来说,只道:“我爹爹只让我找酒菜,并未说别的。署提举不如等明日向我爹爹探问。”
霍啸雨皱着眉看她,李灵钥低头尝了一片芒果。
一入口,芒果便酸得她眉眼都皱成了一团,好半天才说出句话来:“署提举,这芒果是酸的!”
霍啸雨笑了:“当然是酸的,极酸,我从未尝过的酸。我想看你尝了是什么情形?谁让你今日不搭理我的!”
李灵钥无语,明明是他不理她和唐明安,他却说是她不理人!哪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人?
对着他可恶的笑容和得意的鬼脸,她强忍着将那芒果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