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瞪着她说不出话来,李灵钥:“我只听到了一点儿,之后谢大人便被人唤走了,今日他也没来。”
霍啸雨回过神来了:“你,你没听错?”
李灵钥哼了一声:“我必定不会听错。因谢大人离开了,我爹爹也不觉得这事有多要紧,便没问我。署提举不如也学一学广府话,将来才不会被广府的大人们哄骗。”
话音未落,她额角一痛,已被霍啸雨伸手来弹了一记!
“啊!”李灵钥吃痛,捂了额头:“你、你,我好心提醒,你却弹我!”
霍啸雨瞪着她:“你个小娃娃,说的什么话!哪来这么多心思?信口胡来!”
“我不曾信口胡来!”李灵钥嘟起了小嘴:“你才是不识好人心!纵算署提举已订下亲事,可广府官员依旧希望能与你攀亲。他们真要算计你,你不识得粤音,迟早会被算计个正着。”
霍啸雨瞪着她:“你也知晓我订了亲事了,他们还能怎生攀亲?”
没等李灵钥出言,霍啸雨笑了:“小青曜,咱们也去过陈村了,那陈村的族长仅是举人,他家的小姐可仅因来拜谢才出现,过后踪影俱无。可见广府各家族都规矩森严,比之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是玩笑!”李灵钥哼了一声:广府的情形,署提举知晓的有限,我好心提醒,你居然弹我!将来再有这样的情形,我也不告诉你了!哼!”
她抽回马缰,打马就跑。
“你别跑!担心摔下马去。”霍啸雨纵马追上来,又把她的马缰绳一把拉了过去:“你可能说得细致些?”
李灵钥懒得理他,哼了一声将头扭向另一边,抽缰绳却抽不出来。
霍啸雨看着她:“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我不该弹你额角,给你赔罪。”
他在马背上作了个揖:“我明日请你喝甜汤吃点心,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去吃!一顿不行,就多吃几顿。哎,都是我的不是。大人别跟小的计较了!”
停了一停,他问:“我对广府的知晓不多,你是好意提醒。在我想来,广府的富户族长都这样重规矩,官员家中应当更加讲究。”
李灵钥看了他片刻,想了一想:“你所想倒也无错。但署提举乃是市舶司最年青有为的官员,广府官员有盘算也不奇异。”
霍啸雨轻笑:“那他们必定看走眼了。”
李灵钥:“倒也不算看走眼。署提举与我二哥同样的年纪,我二哥才过了童试,署提举可是广府市舶司之首,怎的不算年青有为?即便署提举是来混脚色,可能来此间混脚色,不也让人知晓署提举家族非凡么?”
霍啸雨瞪着李灵钥,片刻后才道:“你、你接着说。”
李灵钥:“广府最在意的是宗祠,是子嗣。但仅有男儿算子嗣,女儿不算。为了多有子嗣,富有的人家都多有侍妾,生下的男儿女儿,不论嫡庶,都一样教养;但女儿们永远不能与男儿相提并论。若能用女儿为男儿铺路,他们从不犹豫。”
霍啸雨紧皱着眉头,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我已订了亲事,不会娶他们的女儿。”
李灵钥:“订了亲又如何?还能纳妾呀!至于广府各宗族会如何将女儿送给你,我不知晓。但,”
她想了片刻,认真的看着霍啸雨:“我本不该对署提举说起这个,但因广府的女儿们比之京城的女儿们更加艰难,我才提醒。署提举若欲笑纳他们的攀附,也是好事。可你若不接受,请一家解说分明,别让他们用旁门左道的手段,此间的小女儿被指失了名节,是要被浸猪笼的。她家中绝不会再留她。”
霍啸雨对着前方沉沉黑暗看了片刻,点头:“我会记得你的提醒。”
片刻后,他轻拍马腹:“小娃娃别操心那许多。咱们回去。”
霍啸雨的马匹向前小跑,他拉着李灵钥马匹的缰绳,李灵钥的马跟随在他身边向前跑去。
李灵钥回到家时,李良宏与程氏已等得望眼欲穿,见她平安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李灵钥行了礼,便将今日在驿馆的情形说了,她将看莎尔其舞略去不提,只说了谢赫的情形,还说了那名唤哈桑的波斯人。
“从前我去驿馆时对格内什一直说的是大食国言语,”
李灵钥:“今日听谢赫与哈桑用了波斯国言语说话,孩儿装傻。谢赫试探了,孩儿也坚决装听不懂。虽然知晓隐藏不了许久,但孩儿就觉得现下不宜露出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