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摇着扇子:“你快去歇息,我再看一会儿有了睡意便会去歇息的。”
春竹去睡下了,李灵钥依旧热得难耐,摇着扇子又翻了一页书。
这一看,便看到了晨曦染上窗棂。
春竹再次醒来,在榻上翻了个身,见李灵钥依旧坐在桌边看书,禁不住道:“天都亮了,公子可别是一夜未阖眼!”
她翻身起来,李灵钥打了个哈欠:“昨晚太热,我压根合不上眼,躺在床上便觉心中烦躁。”
春竹对着她看了看:“公子可是有心事?”
李灵钥小嘴嘟起:“是心事倒好了,想明白了便能睡去。便是没有心事,不知该如何是好,因此没能睡着。”
她愁眉苦脸,眼中有了血丝,眼下有了青影。
春竹连忙拉她起来,将她推致榻上:“现下还早,公子快闭上眼歇一歇,果真睡不着再起来。”
到底是一夜未睡,李灵钥虽还觉得浑身是汗,燥热难当,但也真疲惫了,躺在榻上不久,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霍啸雨一行人来到了李家。
见了李良宏,霍啸雨行了个礼,笑嘻嘻地:“伯父,我们昨日便商议好了,今日请伯父与伯母去品尝化皮乳猪。”
李良宏连忙谢绝:“这怎么当得起?你们来此间办差,俸禄也有限,我顺手照料并不费事,就不必讲这些虚礼了。”
唐明安:“自我们来到,有劳伯母对我们关照有加,连晚饭都是伯母送了来。得了伯母这许多照拂,今日才有空请伯母一请,还请伯母勿要推辞。”
在广府衙门,李青祥都唤李良宏为“大人”。
霍啸雨亦如此,唐明安与钱远昆便也随着他们称呼。
李良宏听了,便让他们等候,自行来与程氏将霍啸雨一行人的目的说了。
程氏摇头:“老爷,家中有这些人,时不时照料顿饭食不算烦难。再者,他们也是老爷的同僚,只是年轻了些,若在京中怎会要我照料。也是来到此间,才让我照料一二。不必这样客气,老爷帮我推拒了吧。”
李良宏想了想:“今日之事只怕不便推拒。夫人照料了他们,他们请一餐并不为过。再者,他们都是朝廷命官,怎肯只受恩,却不还情?夫人怜惜他们年纪轻轻便得远离家乡来此间办差,俸禄又有限,此间的吃食又与京城的大异,因此一同照料了。但于他们而言,乃是大恩。不回报一二,心中不安宁。”
程氏连忙出来相见,一面让李青祥来陪伴说话,一面往李灵钥房中来。
李灵钥被唤醒时,全身无力,闭着眼睛依在母亲怀中呢喃:“娘亲,我不去了。我好困。”
程氏满心温软,一面扶着她起来,一面笑道:“那你也洗漱了去与他们招呼一声。先前我出去,也谢了他们,却推拒不了,要不然你就当去坐一坐?”
李灵钥打着哈欠起身,梳洗时都神情疲惫,摇摇晃晃。
程氏看着顿觉心疼,接过春竹手中的发梳为她梳椎髻:“我们乘马车去,你累了就在马车里歇觉。”
李灵钥穿着完毕,跟着母亲来到客堂,却在客堂外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我家主人今日一早便分派人洒扫了龙眼林外的凉厦,又预备了上好的消暑吃食,才差我们来邀请。我是来此间请李大人的,还有去往驿馆请各位大人的,只是没想到各位大人都在李大人处,那正是巧极了,请一定赏面去坐一坐……”
这人说的是广府话,话声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他说完了,唐明安便通译了一回。
程氏已收住了脚步,听了这话,转回头看着李灵钥神情询问。
李灵钥心思灵敏,小声在母亲耳边提醒:“来人应当是陈姓族长派来的。那日陈家的夫人说要请爹爹妈妈去做客,我们没当真,人家却放在心上。这是真来相请了。”
程氏与李灵钥都没往客堂中去,只在回廊上等候。
只听内里那人又说道:“我家主人遣了车马前来,现下已候在贵府门外,并嘱咐小人一定要请了李大人与诸位前去,请李大人一定赏面前往。”
李良宏再三推辞,那人却一定要请了他们去,反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