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我朴素的价值观来看，她有错吗？”

艾丽斯不说话，杜珏自顾自的接话：“好像，也没有。”

“但她是妈妈呀！”艾丽斯将头埋在臂弯里，“妈妈本应该天生爱孩子！”

“这根本就不公平！这样的母亲，就不应该存在！”

沉默一瞬，杜珏开口道：“你是在为子女受到母亲不公平对待而愤怒，还是气愤受害者作为最后赢家没有给输家以致命一击？”

“如果是后者，我可以告诉你儿子杀母亲，不管是当时的政治背景还是从道德礼法上讲，都是大罪。”

“如果你想看到他将偏心的妈妈就地处死，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不会出现的结局。”

“我没这么想！”艾丽斯当即反驳。

杜珏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问她：“那你觉得怎样的惩罚才足够刻骨铭心呢？”

“惩罚吗？”艾丽斯忽然笑了，“我说不好。”

“只是觉得她犯的错远远没有偿还干净。”

“大儿子的感受从小被她忽略，偏宠的小儿子贪心不足。”

“这个结局不应该这么写。”艾丽斯盯着杜珏，嘴角噙着笑，“应该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小儿子是怎样把家业败坏干净的，她会亲眼见证自己宠爱了一辈子的人竟然是这样不堪依靠，面目丑陋的人！然后，两人被敌国所抓，最后——”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杜珏接过：“最后，暗中筹划复国的大儿子勇闯敌国牢笼。母亲这时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讨厌了一辈子的大儿子竟然可以不顾生死来救她。”

艾丽斯呆了一瞬，脸上微微泛红，“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套路，和一开始小照讲的狗血文的套路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你爱吃！

杜珏笑而不语。

艾丽斯坐直了身子，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后大儿子拼死带着母亲，拎着弟弟的尸体杀出监牢，却因为母亲挡冷箭，死在了她怀里。”

这结局听得杜珏一愣，连表情都变得严肃几分。

“哈！”艾丽斯更加兴奋，她双手攥成拳，往杜珏的方向探身，“从母亲身体里出生，又在母亲怀里死去！”

“我活着的时候，我们母子两个近在咫尺，但心却相隔天涯。当我在你面死去，我又如同稚子在你怀里安睡……你会不会在午夜梦回时再想起我！”

“往常那个被忽视的透明人，如今终于在母亲心里刻下了浓重的烙印。”

“她会在记忆的反刍中后悔，而我因她而起的那些痛苦与嫉妒，又经由她的不断泛起的回忆长在了她的身上！”

“她会比我，更加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疯的没边了！

杜珏只觉得胳膊上汗毛炸起，她一把按住艾丽斯的手腕说道：“不要！”

艾丽斯笑的直不起腰来，良久才擦着眼泪花问杜珏：“老师，刚刚说了什么？”

杜珏仍旧坚定摇头说道：“不要！”

“不要因为他人的错误，将自己放在危险境地。”

“不要去期盼死亡，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当做赌局，去赌自己的死会不会让她们痛苦！”

“那不值得！”

艾丽斯看着杜珏，又将杜珏的手掰开，斩钉截铁道：“值得！”

“这是我对她最好的惩罚！”

“这既符合礼法，又合乎道德！”

虽然进副本之前做了准备，但现在一看明显做少了。

杜珏盯着艾丽斯看了一阵，又出声道：“你本名叫什么？”

“温如意，对吗？”

艾丽斯一僵，又垂下了脑袋。

“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杜珏又问她，接着没等她回应，又自顾自的说道：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有了猜测！”

“因为我们从漫画里出来的时候，是因为我！”杜珏手一翻，木剑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艾丽斯本能抖了一下。

杜珏无意吓她，立刻收回了木剑。

“那时候我就有猜测，你与温如意其实是一个人。”

“这个结论，刚刚在河的另一岸得到了验证。”

“她营造的幸福很浮夸！”杜珏说到这停顿了一瞬，又连忙补充：“当然，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艾丽斯：“……”

杜珏接着说道：“虽然浮夸，但我能看出来她本意是想追寻幸福的。”

“我想你也是！”

“愿意将自己的故事告诉我吗？”

“我将会是一位很好的聆听者。”

艾丽斯看着杜珏，缓缓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