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去试试!”年轻护士一咬牙,闭着眼向着大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然而过了不久,众人只听到一阵步伐凌乱的脚步声从她们身后传来。
众人扭头一看,只看到了刚刚那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同事。
她又回来了!
这个事实,挑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人率先崩溃了。
“怎么办?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看起来岁数不大的护士一声哀嚎,抱着头蹲在原地。
“怎么办?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从火被扑灭,现在又被困在这里……明天还有个评比,我准备了多半年啊!”她双手捂着脸,哀嚎出声。
“……呜呜呜……我们出不去了!”有人哭出了声,“可是,我妈妈今天生日,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吃饭呢!”
年纪较长的护士长,只能拍拍这个,安慰安慰那个。
她其实也怕的要命,毕竟自己的女儿还不满十六岁,现在正是她中考冲刺的关键期。一想到自己可能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女儿,刘护士长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滑落。
“手机没有信号,连求救都发不出去!”
“咱们出不去,那病人们呢?”有人在议论。
“跑过去不行,要不试试翻墙头?”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可是谁都没有提出任何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讨论声与哀嚎声都渐渐安静下来。
“真要是出不去,咱们是不是得在这里等死了!”有人问道。
出不去的压力就像一口沉闷的钟,压在众人的心头,而这句不知道谁说的话就像是撞木,惊醒着众人,她们必须要面对的生存现状。
“……我有办法!”一声虚弱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杜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
甄金诺?!
“真的?”原本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哀嚎的女护士,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攥住甄金诺的胳膊,满脸认真:“甄医生,你说的是真的?”
她所问的,也是众人真心想要听到的。
“嗯!”甄金诺再次点头,她抬手理了理被扯的乱七八糟的白大褂,目光从众多的护士身上略过。
望着众人殷切期盼的眼神,甄金诺又弱弱应了一句:“……我试试!”
而后,甄金诺手里拿着一节木棍,高高抬起手,下一秒,木棍瞬间没入心脏。
众人一声惊呼,把甄金诺团团围住,却又被脸色惨白的甄金诺抬手制止。
她就这样,胸口插着一节木棍一步又一步的消失在大门处。
再次出现,甄金诺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她们依旧不能出去,不过甄金诺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一些补充能量的食物。
二,她们有机会出去,只要找到破局的关键。
日子也算是有些希望了。
光幕的场景转换的很快,杜珏看到甄金诺一次又一次的剥开自己的胸口,她带回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而与此同时,大门口开始渐渐起了白雾。
起初没人在意,直到白雾诱惑着一个又一个的病患走出病房门。
那些病患在接触白雾的瞬间就被吞噬。
一个又一个的鲜活生命,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白雾是危险的,医院之外更是危险的。众人像是被捆绑到了同一个独轮车上,稍不注意就会行差踏错。而行差踏错的后果,则是掉落到深不见底的深渊。
病人们也很焦灼。每天往返病房和护士站几十次,还是没有得到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的通知。
护士们得一边耐心劝导安抚病人的情绪,另一边不断寻找可以支撑整个医院运行的实物资源。
她们在绝望中崩溃,又在崩溃里慢慢愈合。
直到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打开了病房的窗户。
“不能碰!”护士双眼满是血丝,她一把扔下托盘,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拽住了女人的头发。
手下,女人的重量不断减轻,很快就只剩下了护士手里攥着的一把头发。
护士略微有些呆愣,她看着掌心的这一缕头发,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像是火一样燃烧着。
“饿……好饿……”
女人的头发像一捧枯黄的干草,但此刻护士看着那缕头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很饿了。
甄金诺拿回来的那些东西,大部分用作给病患制作补剂的原材料,只有一小部分留作每天的食材。
分到她手里的东西少之又少。
但,她怎么能吃人呢?
护士将手里的头发团吧团吧要塞进垃圾口袋,可举起的手又不自觉的放到了嘴边。
她已经死了……死了的,就不算是人……再说她只是吃了一点点头发而已……
她只是太饿了。
护士一点一点的舔舐着自己的手掌心,连自己变了形状都浑然不觉。
杜珏眼瞧着护士又变回了粉色史莱姆形状,不由得一阵反胃。
她抬眼,四周只余下光幕。
一幕幕的画面在她眼前来回穿梭,画面中的人一次又一次的经受着痛苦。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到底如何才能打破这个痛苦的循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