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是找到了盟友一般,眼神瞬间发亮。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打包带一把薅过来,两手拎着伸向杜珏:“医生,你要不要也来点儿?”
杜珏连忙摆手拒绝。
女人却从众多的精美餐食中拿出一份强硬的塞到杜珏手上。
是一盒冷掉的牛排。
感受着手里牛排的温度,杜珏再次抬眼望向那女人。女人的情绪明显好转,随手将那些餐食丢在了床头柜上。
“咣当!”
塑料袋软趴趴的倒下,露出里面歪七倒八放着的精美餐食。
杜珏又看了一眼这些种类齐全,花样繁多的餐食,抬头问女人道:“这么多,真的是患者想吃的吗?”
“……”女人的哭声停顿住了,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杜珏。
“没别的意思!”杜珏绕过她走到了贾满面前又低头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问贾满道:“只是在看患者病历的时候看到了她胃口不好。”
其实,何止是胃口不好。
一个正常的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哪怕发育比同龄其他小朋友要晚一点,但她的体重绝对不会只有36kg。
医院的被子并不厚重,但盖在贾满身上却压的她半点不想动弹。
贾满睁着双眼,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被窗帘遮掩的窗户,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微微起伏,杜珏简直要怀疑这被子底下的究竟是不是真人。
“你想喝点小米粥吗?”杜珏弯下腰,一面搭话,一面细细打量着贾满。
或许是因为太瘦的缘故,贾满的脑袋显得比较大,头上的黑发也毛毛躁躁的,半点光泽都没有。
听见杜珏的声音,贾满的眼球转了转,视线终于落到了站在她床前的杜珏身上。
平静无波,又带着一丝死气。
杜珏从贾满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我讨厌你!”女孩儿的声音不大,虽然略带沙哑,但仍旧清晰。
杜珏瞳孔一震!
这是……甄金诺?!
不对!
如果她是甄金诺,那她的这具身体是谁?
杜珏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正要与贾满继续搭话,贾满突然翻过了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杜珏看。
“你醒了?!”女人欣喜的声音像是铃铛,又脆又响,她穿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小跑一步,一把握住了贾满的手。
贾满没说话,但她重新闭上了眼睛,眉头高高的隆起,明显很不舒服的样子。她挣了两下,仍旧没有挣开女人的束缚,于是干脆再度翻身,面朝上躺在床上。
“满满!满满!你可算是醒了,你吓死妈了,你知不知道?”女人抱着贾满的手几乎是半跪倒在地上,任由贾满皱着眉头抗拒也仍旧不松开一下。
鼻涕眼泪一同流下,杜珏分不清女人脸上反光的是高光、鼻涕还是眼泪。
“家属冷静一点!”杜珏抬手拉她,又劝慰道:“您这样对她的病情没好处的。”
女人像是疯魔了一般,她根本听不进杜珏半点劝告:“满满,妈妈的满满!妈妈只有你了,你不能让妈妈失望知道吗?”
“爸爸的演奏会周五就要开始了,我们不能拖呀!”
“你只有拿了第一,爸爸才会重新回来啊!你不是最喜欢爸爸了吗?”
女人呜呜咽咽的哭着,话里话外是让女孩儿答应她的要求,却半点没有注意到女儿越来越惨白的脸色。
“哕!”
终于,女孩儿有了反应,她浑身颤抖起来,趴在床上干哕不止,可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食物摄入,她能呕出来的只有一些白色的泡沫。
女人适时的侧过了身,这才免得被殃及。她看着突然干呕不止的女孩儿,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无措:“满满……”
“哕!”
“哕!!”
“哕!!!”
女孩儿吐的昏天黑地,整个儿病房里除了女孩儿呕吐的声音之外,只余下一道微弱的从楼下飘来的怒吼声。
“什么时候偷偷藏的打火机?”
“你一个傻子,要这东西干什么?天天给我闯祸,天天给我闯不完的祸!”
“我真是到了十八辈子霉,才托生到你家,给你爹做媳妇儿,给你做妈!”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女声带着嘶哑,虽说声音不大,可依旧能听出来说这话的人怕是气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