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女孩儿将手放在玻璃上时，杜珏也很敏锐的发现了她袖管之下的青青紫紫。

这是？

杜珏皱起了眉毛，又看向女孩儿。

女孩儿眼珠动了一下，原本翘起的嘴角此刻也终于耷拉下来。她伸着手指在玻璃上划了几道，而后转身向来的方向走了。

杜珏等了等，这才硬着头皮慢慢朝着玻璃窗的地方挪动。

她走了吗？还是依旧躲在暗处？

杜珏撑着一口气，等到真正挪到门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了！

真是谢天谢地！

即使强大如杜珏，也是应付不来这种精神攻击。

杜珏长舒几口气，等再抬眼时，却看到了玻璃上的一圈痕迹。

那痕迹并不明显，随着女生体温的消失而渐渐变得透明。

杜珏眯着眼打量，这怎么看都是钥匙和一个箭头。

她顺着箭头的方向看了过去，得到了一个并不意外的结果。

值班室！

她这是？

杜珏眨巴了两下眼睛，捏着联络线又接通了龚庆林那边的通话。

……

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尤其响亮。

她一路往前，头顶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骤然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宽大的病号服更衬得女孩儿身影格外单薄，她木着脸直接上进了楼梯间。

楼梯口的尽头逆光站着一个人，看身形与女孩儿大致一样，只是外面穿了一件白色大褂。

女孩儿似乎并不意外，她依旧向前走，在距离甄金诺还有两三步台阶的地方站住了脚。她的目光由下向上，最终落到了甄金诺的眼睛上，整个人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甄金诺看向她的眼神简直快要喷火，偏偏女孩儿不躲不避，甚至还扬起了轻松地笑容。

见此。甄金诺的脸色更难看，一双淬了火的眸子似乎要将女孩儿捅个对穿。

“你！”

“你……你！”甄金诺急促的吸了两口气，悔恨和愧疚等等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织，她下意识伸手指向对面的女孩儿，指尖恰好停在女孩儿的鼻尖之前几公分的位置，手指不自觉的颤抖。

可女孩儿依旧只是微笑。

“笑什么！看见你就来气！”甄金诺看见她这幅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原地来回踱步，终于还是决定先阻止那几个人找到钥匙。

然而她才刚抬起脚，女孩儿就立刻挪动步子将她前面的路当了个结结实实。

甄金诺气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一声怒吼，头顶的声控灯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连带着安全通道指示牌也一闪一灭的。

“我知道！”小满也不生气，只是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看向甄金诺的眼神里带着几缕哀伤，“你需要帮助，让她们再试试吧！”

“试试……试试……呵！”

甄金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她捏紧了拳头，不知想到什么竟然面色发白，蹲在原地浑身打起哆嗦来。小满见状想要上前，却被甄金诺抬手制止。好半晌她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甄金诺半跪在扶手旁边，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也莫名有些低沉：

“没人、没有人能帮我的！”

“这是我闯下的篓子，除了我谁都没办法。”

“甚至，连我也没有办法了……”

小满迈上了一级台阶，弯身将手搭在甄金诺的肩头：“但是她不一样！”

甄金诺顿了一下，才慢慢从自己的幻想世界里拔出来，泪眼朦胧的看向小满。

“她不一样，记得吗？”小满轻轻的拍着甄金诺的肩膀，一下又一下，说的话里带着些引人遐想的希望，“上次，就上次！上次就差点，差一点她就能进去了。”

甄金诺的视线逐渐变得清亮，她仰着头，喃喃自语道：“差点……对，差一点……”

小满轻笑一下，伸手托住甄金诺的脸，随手用她的拇指揩掉甄金诺脸上的眼泪：“再试一次吧！再给她，不，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可甄金诺却突然激动起来，她死死抓紧了小满的手，一双眼睛又被恐惧侵占：“但……但她上次！她上次！”

小满反握住甄金诺的手，赶忙回应她：“我知道！我知道！”

“但那不怪！你也控制不了，你也不想的！我都知道！”

甄金诺喉头一梗，那只被女孩儿攥在手里的手倏地扬起，下一瞬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脸上抽过来。

“啪！”

一声脆响震得头顶的声控灯骤然亮了起来。

巴掌没落到脸上，甄金诺这时也冷静了几分，她的目光从自己被牢牢抓住的右臂往下看，不期然撞上了一双格外温和的眸子。

“别这样！”

“不要这样！”女孩儿声音温和但气势很强硬。她看着甄金诺的眸子，又轻声劝慰她，“不要继续伤害自己了！”

“你已经很棒了！伤害她们的事并不是出于你本能，对不对？”

甄金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的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吐出几个音节：“错了……我错了……”

小满又向上迈了一步台阶，她的身影将甄金诺牢牢遮挡住，然后一手钳制住甄金诺的右手，另一只手从她的背后环住她，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在她的背上。

“没关系，没关系！”女孩儿更加温和，说话也轻声细语起来：“你已经很棒了！”

“一个人走了这么远，你很辛苦了……不要把什么东西都担在自己的肩膀上啊……”

“让她们试试吧……让她们来帮帮你，帮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