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珏笑了笑,随即眼神扫过四周眼神空洞、行为僵硬的病人,“级别和天赋目前不是最要紧的吧?”
无视龚庆林审视的目光,杜珏继续慢条斯理的说:“最要紧的是,目前除了我们之外,你们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她平静温和的阐述着这一事实,龚庆林的眉头始终皱在一起,杜珏说的越准确,他的表情就越压抑。
“而且,重要的是,我们的病房在二楼右手边,与值班室紧邻。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二楼与值班室有关的信息。”
“我想,这也是你们选择我们两个的重要原因。”
杜珏率先向龚庆林伸出右手,“那么,合作吗?”
“啧!”龚庆林没讨到好处,但理智告诉他与杜珏两人合作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于是龇牙咧嘴带着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握住了杜珏的手。
计划空缺的一环补上了,龚庆林正要跟杜珏几人重新讲述自己的计划,意外再次发生。
“心理疏导时间到了!第6号床,”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推着小推车的护士,她一站在活动室门口,活动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6号床?”护士又高声喊了一遍,“谁是6号床?”
众人一片寂静,田爱喜不由瑟缩了一下,徐瑶和龚庆林的脸色瞬间变了,默契的侧身将田爱喜挡在身后。
“6号床?”护士眉头皱起,她抬手从小推车上拿起一个夹子刚要翻开,田爱喜眼见瞒不下去,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举起了手。
“第……六号床在这!”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护士翻开夹子的手一顿,上下打量了一眼田爱喜,站在活动室门口抬手招呼她:“走吧!”
田爱喜浑身一震,求助般的看向龚庆林和徐瑶,眼里满是恐惧。
龚庆林死死攥住拳头,脸色铁青。徐瑶急的眼圈发红,仍是咬着嘴唇,轻扯了一下龚庆林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冲动。
没办法……大家都没办法……
田爱喜绝望地迈开脚步,准备接受未知命运时,一个平静而温和的声音骤然响起:
“请等一下,护士小姐!”
杜珏上前一步,挡在了田爱喜和护士之间。
“什么?”护士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杜珏,“有什么事?这位患者不要妨碍正常的工作。”
杜珏指了指田爱喜,又指了指自己和崔白衣,语气带着些试探:“我们……刚刚是在进行‘小组互助疗愈’,田阿姨的情绪刚刚平稳下来,现在疗程中断恐怕会影响治疗效果。你看,能不能晚些时候再去,或者……我们陪同田阿姨去也行。”
“小组互助疗愈?”护士明显不相信,她声音又高了几分,“没听说过!别磨磨蹭蹭的,快走!”
护士一抬下巴,田爱喜又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抬脚就想往护士身边走。
杜珏一把拽住田爱喜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扯。护士登时就要生气,杜珏又笑眯眯的跟她解释:“这个主意是甄医生巡查病房时候允许的,是真是假,要不你去问问甄医生?”
听到“甄医生”这三个字,原本在暴怒边缘的护士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杜珏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护士不自在的眨了眨眼,蜷缩了下手指,然后飞快的拿着夹子核对流程。
“小组……互助……”护士嘟嘟囔囔的,手指快的几乎要将夹子掀飞,可仍旧没找到这条信息。
流程上当然不可能有,因为这一点是杜珏瞎编的。
“咳咳!”杜珏咳嗽一声,觑着眼又貌似好心的提醒道:“是甄医生口头安排的,如果没有的话,不如去找甄医生问问?”
“啪!”
夹子瞬间合上,护士沉默地盯着杜珏,许久之后又将眼神挪到杜珏身后的田爱喜身上。
杜珏在赌,赌护士的权限和行动存在限制,赌她不会因为一个“病人”,轻易去打扰明显等级更高的甄金诺。
过了五六秒,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护士终于做出了判断。
她对着杜珏等人依旧没有好脸色,“6号床继续‘小组互助疗愈’,剩下的10、18、19、23床,跟我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将夹子放好后推着小推车转身离开了活动室,而她叫到名字的病人,都陆陆续续跟在护士身后,摇摇晃晃排成一排往外走。
只是让杜珏没想到的是,跟在队伍的最前端是刚刚那个在角落里画画的长头发女孩儿。
女孩儿路过杜珏身侧微微停了一瞬,还没等杜珏搞清楚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跟着护士一起晃晃悠悠朝外走了。
活动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不算特别整齐的脚步声落在众人耳朵里,更像是小锤子,一锤一锤敲打在人们心上。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所有人才仿佛卸下千斤重的重担。田爱喜更是双腿一软,直直向前方扑过去。
杜珏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扶住。
田爱喜顺势倒在了杜珏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无人诉说的委屈在一声声哭啼中宣泄出来。杜珏就这样半跪在地上,慢慢拍着她的后背。
田爱喜谨小慎微了一辈子,遇到事没拿过半个主意。没想到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莫名其妙的将她与丈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