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珏两人一口大气不敢喘。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小推车又重新响了起来,杜珏扒着楼梯偷偷从楼梯缝里看了一眼,原本满身是血的小护士不知何时又重新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她秀气的脸庞依旧白皙干净,任谁也想不到,就在三分钟之前,她可是一口就啃掉了跑到走廊上的病人的脑袋。
小推车走的更远了,渐渐地杜珏在听不到一点动静之后才捅了捅身旁的崔白衣,然后努了努嘴。
现在的病房之外是危险的,她们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病房。
崔白衣知道杜珏的意思,手撑着楼梯扶手一翻身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台阶上。
而后,崔白衣扭头朝杜珏望过去,比了个OK的手势。
杜珏也翻身上来,两人走出楼梯间,一左一右分头挨个查看每一间病房前的病患信息。
杜珏路过刚刚发生命案的病房时,脚步不由得停顿一瞬,一偏头就看到已经变灰的患者头像。
“患者姓名:刘贵柱”
“性别:男”
“年龄:76岁”
“病症:狂妄自大症”
“状态:已死亡”
狂妄自大症?
这是个正经的病吗?
即便杜珏除了应付基本的感冒发烧之类的,没有半点医学知识,但她直觉医学界目前没有将“狂妄自大”列为单独的病症。
杜珏摇摇头,甩开一秒钟八百个吐槽的欲望,又向着前方跑去。
一路上,这边的病房前的住院患者信息大部分是黑屏的,杜珏也分不清这些房间究竟是住过人还是没住过人。
连续几个黑屏面板病房之后,杜珏终于看到了一间亮着患者信息的病房。
由于时间紧张,杜珏只记下患者“延小梅”的名字,就继续匆匆往前走了。
等到一直走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一间病房都没有的时候,杜珏这才发现除了患者“延小梅”之外,还有三四个病房前的患者信息面板是亮着的状态。
这些名字里没有一个是自己和崔白衣。
三四个人有年龄大的,有年龄小的,她没办法一一记清名字,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就撒腿往回跑。
外面很危险,尤其是在与病房中一个患者对视之后,杜珏能从他眼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惊惧之后,这个观点更是牢牢地扎在杜珏的脑袋里。
而她现在仅仅知道她的病房不在这边。
杜珏一边跑,一边又默默的从头发里抽出那柄一直陪伴着她的木剑。
“嘎达~嘎达~”
小推车的声音从杜珏身后传了过来。
怎么这边也有?!
难道是刚才的护士又转回来了?
杜珏瞳孔地震,然后一闪身躲进了离她最近的一间病房里。
……
延小梅正仰头倒在病床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的四肢并不放松,反而直愣愣的像是棍一样僵直的伸展着。
“咔哒”
一声轻轻地开门声之后,延小梅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脚柜旁边拿起眼睛架在鼻梁上。
没办法,人老了,眼睛就总是容易花,总要借助什么工具才能看得清楚。
延小梅带上眼睛后一只手臂撑着床头柜立在地上,另外一只手臂则是伸长了将床上刚刚被压褶的床单扯平了。
一边铺床,她心里却是总在打鼓,护士不是刚刚检查过病房了?这么快敲门难道是她们忘了?
还是自己忘了?或许刚刚从没人来过。
延小梅不确定,她的遗忘症越来越严重了。
她摇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开,安心做着当下的工作。
她伸长了手,将床单一遍又一遍的抻直扯平,最后看着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没办法,这个地方规矩奇大。
毛巾架上不许有毛巾,垃圾桶里不准有垃圾。
“什么破规矩!”延小梅嘟嘟囔囔的抱怨,“简直比我死了四十年的那个旧社会的恶婆婆还能找茬!”
杜珏站在门后,屏息凝神,一边观察外面走廊的动静,一边在脑子里规划逃跑的路线。
突然,一个苍老的女声不适时的从杜珏身后响起,将杜珏惊出一身冷汗。
“你是谁啊?”
一个个头儿不高的老太太扶着里面门的边框,另一只手扶着眼镜眯眼瞧着杜珏。
“你是新来的小护士哦?”
“新来的护士不穿白大褂吗?”
一个一个问题落在杜珏耳朵里就像一颗颗炸雷。
杜珏整颗心脏狂跳不止,她也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差,随便打开一间病房居然是已经住着人的病房。
“你今天没有推小推车过来哦?”老太太特别自来熟,一边问杜珏问题,一边颤颤巍巍朝着杜珏又走近了一步。
杜珏一声不吭,手里紧紧攥了一下,下一瞬木剑骤然恢复正常大小。
老太太眼神再不好也没错过这一幕,她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右手颤颤巍巍捏住眼镜的支架,将眼镜拿下来,又放回去,来回两三次,这才吃惊的说了一声:
“你是孙悟空啊?金箍棒还能变大变小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