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整个B区根本没有一家像样的医院,而唯一的一间诊所还在三十公里之外,那是大学城外A区与B区的交汇处。
背上的女人依旧没有醒,杜珏身上的血迹已然干涸,每动一次血衣都会将背上的皮肤牵扯起来。
不能再等了!
杜珏咬咬牙,花大价钱从光影超市里买了几张和文慧给她的千里符同款式的符纸,然后拉起身边的几人,下一瞬,五人就到了她们的目的地——五月花诊所。
方朵朵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瞬间自己还在含着眼泪跟别人理论,下一瞬间就到了一个陌生的街道。
难道是自己被气出幻觉了?
紧接着抬眼就看到杜珏直直地走进一间破旧的店,方朵朵仍旧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就被阿昇和崔白衣一左一右架着走进了那间破旧的诊所。
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每次有人进门,都会引起一阵“叮铃叮铃”的声响。
方朵朵就跟在杜珏后面进的诊所,她四处张望,入眼不是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蜘蛛网,就是放在门后的那一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扫把。
知道的是诊所,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鬼屋探险的女巫家园了呢!
诊所的门破旧又狭窄,门前道柜台的距离甚至站不下并排的两个人,而在路的两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口袋,有些口袋没有绑结实,方朵朵一眼就看见了袋子里装的蜘蛛干和粗壮的章鱼腿。
袋子一袋袋堆叠一直延伸至柜台里面,而在柜台里面支着一口大锅,大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嘶!
靠谱吗?
这个问题不仅困扰着方朵朵,也困扰着杜珏。
杜珏从一开始的试探走到现在只剩下满肚子怀疑。
“有人吗?”她试探着问道。
“有!”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回答!
然后就看见柜台下面爬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女孩儿。
女孩儿看起来还没方朵朵大,一双灰色的瞳孔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杜珏几人,她扬唇微笑着问:“你们……谁要看病?”
这真是出乎意料。
“你是……医生?”杜珏不太确信。
“嗯哼!”女孩儿点了点头,一边还顺手拍打了几下袍子上的灰尘。
好吧!
虽然好像不太靠谱,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医生,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杜珏侧身将女人展示给医生看,女孩闻言则是有些新奇。
“浑身都是血啊……”
“怎么弄成这样的?”
“不过……”
她凑近了端详着杜珏背后的女人,将女人的眼皮扒开又合上,然后退后一步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唔……确实很严重!”
“再来晚一点……”
医生转身回到柜台之后,继续弯腰从柜台之下的口袋里捞出几根草药扔进煮开的锅里。
“再来晚一点,会怎么样?”崔白衣不喜欢别人卖关子,闻言禁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柜台之外冲着医生喊道。
“再来晚一点,就不用来了!”
这话说得杜珏心猛地往下沉。
“那她要怎么治呢?”杜珏追问道。
“怎么治?”女孩儿本来在拿着木勺站在锅旁边搅拌,闻言忍不住一顿,然后扭头看向杜珏:“不用治啊!”
语气极其平常,但在杜珏听来却不亚于晴天一道惊雷。
没有救治的办法了吗?
没救过来……
果然……还是救不了啊……
杜珏一口气没喘上来,长时间的逃命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得知这一消息,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脑袋开始变得不清醒,就连眼皮都渐渐张不开了。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在她彻底昏迷之前,她又听见医生说话:
“她是看上去严重,但实际情况……恢复的倒还不错。”
“等睡够了,她自己就会醒了!倒是你,你哎!哎!!”
杜珏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说着说着话就突然喊起来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杜珏这个梦做的不踏实,一会儿是奶奶自己坐在公交车上抹眼泪,一会儿是大树上挂满了果子“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再一转眼就只剩下了一片纯白,她一个人孤独地在纯白的空间中行走,两边的空白地区亮起了无数的屏幕,有奶奶,有爸妈,有学生……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回放,而她只能干巴巴站在一旁,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风铃声,然后杜珏的意识慢慢回笼。
……
“你们都是学院的?”
“学院怎么样?快跟我说说!”
“虽然经常接触学院的东西,但我还从没去过学院呢!”
“事实上,我还没出过这间屋子……”
年轻的女孩儿越说到后面越有几分落寞。
杜珏适时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四颗脑袋围绕在她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