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让石一澹感到无比陌生。

“你……你笑什么？”

石一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干涩发颤，他忍着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后挪了挪，试图离李实远一点。

李实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地抬起一只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微微张开又蜷缩，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适应一具新身体。

这个动作让石一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笑什么？”李实终于开口，他脸上带着几分困惑“……这难道，不好笑吗？”

“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玩笑’了吗？”

“咳咳！”石一澹咳的撕心裂肺的，刚刚的重击没要他半条小命，却也让他疼得不轻。

“你……你他娘说狗屁呢？”

“老子……咳咳……老子什么时候喜欢这个游戏？”

李实看着狼狈的石一澹，认真思索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确实，他喜欢的不是被打！

他从来都是打别人的那个。

而李实已经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匍匐在他脚下。

现在两人对调，李实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石一澹。

“你……你想干嘛？”

石一澹敏锐的察觉到危险，捂着刚刚被李实拍了一巴掌的胸口不断向后磨蹭。

“别过来！你别过来！”

石一澹挥舞起手臂，试图驱赶一步步逼近的李实。

但李实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最终停在了他两步之外。

“呵！”李实又笑了，“呵哈哈哈哈！”

石一澹背后就是石墙，现在退无可退。

他低着头倚着石墙爬起来，一只手却悄悄的从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李实却大步上前，一脚踩在了石一澹的手臂上。

隔着手臂，李实能感觉到石一澹胸口里的心脏咚咚跳的动静。

“爽啊！”

李实仰头长叹一声，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这么舒服的活着了。

“呵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

“疯……疯子！”

李实的力气很大，石一澹已经没有多少呼吸的空间了，但饶是这样，他仍旧从齿缝里憋出来了三个字！

“疯子？”李实好像感觉很意外，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面镜子，抬起手左右照。

“我是疯子？”李实嗤笑一声，然后一把抓住石一澹的头发。

“我是疯子，那你是什么？”

“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好笑吧？”

“来看看！”

“看看曾经的‘丧尸学院百鬼斩’，现在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

石一澹的脸被迫抵在镜子上。

他斜睨着眼看向李实道：“呵！原来……咳咳……你是，你是嫉妒我！”

“嫉妒你？”

李实的声音骤然拔高。

“嫉妒你？”

“你也配？！”

“畜牲一样的东西！”

他抓着石一澹头发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眼神里的愤怒压也压不住，连脸也扭曲的变了形。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啊……”

石一澹一字一句的往外蹦，周身竟然泛起了一股黑气。

“我记得就够了！”

“我记得，你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

随着李实话音落下，石一澹两眼一黑，再睁眼仿佛又置身在幻象中。

幻象中的场景像是放电影似的，一章章，一幕幕，都是他与李实的日常。

这些场景里的李实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一样的丑陋，一样的懦弱，一样的没用。

画面又停留在石一澹将李实推出去挡机关的那一幕。

“真记仇啊死胖子！”

石一澹恨得牙痒痒，却只敢在心里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脑子此刻还算清醒，知道自己现在连一剑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因此也只能和死胖子虚以委蛇。

等他找到他的武器，哼……

画面终于停止滚动，此刻定格在了眼前这一场景上。

这似乎是一个小巷，小巷不算整洁，大部分墙皮已然脱落，在墙皮与墙的缝隙之间还长着几丛灰白色的野蘑菇，在墙角堆放着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墙上有几道水迹，石一澹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从哪里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石一澹似乎闻见了空气里的尿骚和垃圾腐烂的混合气味。

他皱着眉，只感觉这里有说不出的熟悉。

“哒！”

“哒！”

“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巷子口处走来了三个人影。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矮胖的背影。

是李实！

而随着李实一步步的后退，他面前几个人的正脸也渐渐显露出来。

为首的是一张极其嚣张的脸。

嗯？

石一澹愣了一下，他看着对面与他一模一样的脸这才后知后觉，这是他与李实的第一次相见。

那时候他与所谓的“兄弟”刚刚割席，忍着一口气也要打拼出一条像样的出路。

于是，他选择了副本《丧尸学院》。

这个副本，着实废了他不少时间。最后，他靠着自己不服输的毅力，将原队长击杀，之后又获得了他来到这个副本世界的第一个称号——“丧尸学院百鬼斩”。

石一澹由此小火了一把。

眼前的自己越来越近，石一澹从回忆中抽出来。

他又将注意力放在离他最近的李实身上，死胖子一直在哆哆嗦嗦的……

嘁，和他记忆中一样，是个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