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沙将军一时震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后退两步。
猴男也不可置信地瞪住那空匣子,本就略微突出的眼像是要掉出来一般。
“非本将军不可开盒,到底是谁拿走了舛神之眼!”淮沙将军怒目圆睁,喝到。
严无烽眉头紧锁,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那猴男身上。
猴男察觉到他的目光,脖颈瑟缩,唇角却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道:“大将军!您想想,是谁引我们来到此地?即来了,自是有方法偷走舛神之眼。”
淮沙沉吟一阵,缓缓转头看向于赤,烈淬淮沙斧突然出现在空中,转瞬以势不可挡之力狠狠落下。
电光火石间,于赤侧身闪开,淮沙斧重重砸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沙尘石砾霎那炸开。
“淮沙将军!”于赤劫后余生,情绪不免激动,“您听信小人谗言,可于某何错之有?”
淮沙将军压低眉眼,未及开口,猴男却上前,嗓音尖利:“我随大将军镇守七曲鬼径四十余载,从未见过有活人进出,今日你三人平白出现在此处,定是来偷取神物,还以为自己骗得过我们英勇神武的大将军吗?简直愚不可及!快说,刚刚大将军开古盒时,你们把神物偷哪去了?”
于赤上前,挺直腰背,正声道:“于某乃高炎国巡军分将,曾驻任南炽,视南炽百姓为家人,怎么可偷盗舛神之眼祸乱天下呢?”
严无烽心知,若于赤遇难,他和花朝必然也是一样的下场,忙拱手站出:“淮沙大将军明察,我与花分将是盛中使臣,全然不知舛神之眼一物,怎可能来偷盗神物呢?”
眼见此情此景,花朝急中生智,解下腰间木牌,举在身前,道:“盛中巡军分将花朝自证身份。”
淮沙将军盯住那木牌许久,将信将疑道:“是盛中的白梅木牌......本将军暂且相信你。”
严无烽饶有兴味地挑眉,也取下腰间的木牌,其上刻着“叠林”二字。
“你是盛中国师?怎么如此年轻?”淮沙问道。
“大将军说笑,叠林不过是盛中国师的亲传弟子罢了。”
也不怪淮沙这样问,在东江灭亡前,只有各国国师才会有刻着字的名牌。
于赤也拿出名牌,那高炎的黑石牌在微光中显现出细腻的质感。
淮沙将军这才点点头,踱去几步拔起深陷石中的淮沙斧。
猴男吞咽一口,干皱皮肤下的涌动格外明显。
“舛神之眼丢失是本将军疏忽,本将军即刻派人去寻,只是你三人可知如何出这鬼径?”
严无烽唇边勾起一抹讥笑,纤细的手指舞动着将木牌重新挂回腰间,压着眉头凝视着猴男,淡淡开口道:“在为大将军铲除奸邪小人之前,叠林还不会走。
——乌谶渊,我可算想起你了。”
几道目光死死锁住猴男,猴男也挂不住表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脸:“在下不懂叠林公子的意思。”
“年龄尚小时我偶然听师父讲过,东江乌氏制符了得,东江未灭之时深受东江国君宠信。五十几年前,乌氏派出不被家族看好的一名青年前往东江、风銮边境作为制符士协助淮沙将军作战。”严无烽眸含笑意,向猴男求证,“也就是你,乌谶渊,我说的没错吧。”
淮沙率先答道:“不错。”
“四十八年前,惊兽之战,东江败,淮沙将军战死,你作为东江的制符士,非但没被斩杀,还找到了风銮国君,邀、功。”
此话一出猴男身形一颤,随即怒骂道:“你这黄毛小儿,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我若是没死,怎么会与淮沙将军同时出现在鬼径?”
他转向淮沙将军:“大将军,谶渊丹心赤忱、忠贯白日、天地可鉴,怎可能通敌叛国!大将军明鉴啊!”
淮沙将军拳头紧握,眼神徘徊,掂量着二人话语的可信度。
“当年,风銮制符士在东江亡兵的身上找到一些符纸碎屑,补齐后,判断其有灭己助敌之效果。”严无烽揉揉太阳穴,继续道,“我猜你没有将符纸藏在每个士兵身上的神通,所以,你到底对大将军及东江千万亡兵撒了什么弥天大谎?”
幽墟洞寂静无声,漏光如帛,那些被东江黑土埋藏的血肉与骨殖、四十几年前的忠奸黑白在刹那被撕裂开来,再无遁形之处。
“你说......这是你新制之符,助长士气,格挡伤害。”
……
【大将军!我制出来了!】乌谶渊顶着乌青的眼圈,在干皱的皮肤上显得愈发憔悴,消瘦的手臂高高举起一张符纸,【还望大将军即刻招募边关所有制符士,为我东江万兵制符!】
……
“我见你为这符纸废寝忘食,自是以为它有着天大的效用。”淮沙斧的水波金纹隐隐有红色暗光透出,淮沙将军嘴唇颤抖。
“你很聪明,为了不让他人看出端倪,没有削弱东江,而是加强了风銮,同时在战后使所有符纸碾化成渣。但你忘了,大多制符士没有你这般精湛的技艺,碾化时或多或少遗留了一些边角,才落下把柄。”
猴男低下头,洞顶阴冷的天光直直切下,打在高高突起的眉骨上,投下一片深灰的阴影,他的嘴唇蠕动两下,却未反驳出口。
花朝、于赤拦下怒不可遏的淮沙将军与几名士兵,留出时间让严无烽与猴男对峙。
“通敌之人,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风銮知你不忠,便没有给你任何的官位钱财,反而诛杀了你全族。乌谶渊,你只是两国相斗的棋子......”
“别说了!”乌谶渊脖颈上青筋暴起,眼白浑浊,周身升起一股邪气。
严无烽看他状态异常,只手撑开结界。
一张符纸以破竹之势撞上结界,霎时将其腐蚀出一个窟窿。
花朝忙补上那块,顺道加强一番结界,白玉坠子温热起来,她道:“你是如何开的古盒?”
“我怎么可能开得了那青铜古盒?花分将当真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猴男又甩出几道符,本就干瘪的身躯在灵力的吸食下被迅速抽干。
“哐”淮沙斧破空砸出,直逼猴男,斧刃削开几道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