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平余光扫过墙面上昂贵的装饰画，又看向茶几上的两张简笔画，点了点头。

大道至简，没毛病。

“然后挂我们卧室。”沈檀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显然对二者满意得不行。

沈随平跟着点了点头，点到一半觉得不对劲。

“……我们？”那不是沈檀自己的卧室吗。

沈檀动作一顿，不小心说漏嘴了，他想的是挂在新家婚房里。那房子已经买好，他每天办公之余会在纸上写写画画，做些装修设计，以此稍作歇息。

“我们……以后的卧室里。”

沈随平闻言顿了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清楚，他和沈檀没有以后。

可就算知道，不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人总是会下意识逃避让自己感到伤心的事物，沈随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话题被轻轻略过，沈檀却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到失落。

私心里他不想这么早让沈随平知道自己的计划，毕竟美术生总会对作品的完成度有一丝执念，沈檀不想把半成品呈现给爱人。

可沈随平平淡的态度又让他觉得，对方似乎没有考虑过两人以后的事。

沈檀不经意地询问：“你觉得怎么样，放在床头好一些，还是挂在墙上？”

按道理来说，沈随平现在应该转移走话题。但这一瞬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他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放在床头吧，离人近一点。”

那么小的一副画，挂在墙上就看不清了。

沈檀紧绷的心弦放松，紧张和纠结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是轻盈的幸福，仿佛充满的氢气球，松开手就能飞到天上去。

“那就听你的，再放几张我们的合影，还有小白和小黄的照片……”沈檀点着指头细数，两人之间值得纪念的事情太多，一时竟说不完。

沈随平：“……”

为什么连他送过的酸梅汤都要记录一下，多久之前的事了。

“……酸梅汤还是算了吧，如果你还想喝的话我可以煮。”

酸梅汤生津止渴，还促消化，很适合老人和小孩饮用，每年夏天沈奶奶都会煮，还会煮两份。她自己不爱喝甜，给孙儿的却是香甜无比。

“说到做饭，上次那一桌黔菜都是你自己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檀佯装委屈蹙眉，他平时总是一副自信从容的样子，气势外显，反而让人不容易意识到这张脸有多大的杀伤力。此刻一蹙眉，气势略微收敛，眉眼间流动的颜色便让人移不开眼。

沈随平稍稍移开视线：“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不想你强吃。”

这话半真半假，他不说主要是不想拉好感，但确实也担心沈檀强行捧场。吃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如果连一日三餐都委屈自己，那实在是没有必要。

只能说沈随平还是太了解他。

沈檀也不装委屈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随平。

“怎么了？”

沈随平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沈檀，一杯端起来喝。

沈檀道：“圣经说夏娃是亚当的一根肋骨，所以两个人才会契合无比。我刚才想，我也觉得你哪里都好，越看越喜欢，难道你也是从我心里抠出来的一块吗。”

“咳咳、”

沈随平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严格来说他们现在都是数据串，没准真有些地方有重叠，但沈檀想表达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从人类朴素的情感来分析，对方是在说情话。

沈随平想，那还不如讨论1和0组成的二进制数据。至少那个难不倒他，但是说情话……

没人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