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程鹤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很听话地从他身上翻了下去,只是起身时腰部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显得很艰难。
沈随平姑且认为是他坐久了腿麻。
等人颤巍巍躺到他身边,沈随平闭着眼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恶狠狠道:“不许乱动,睡觉。”
苏程鹤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正对着沈随平,小声道:“你不热吗,药还没解呢。”
沈随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着苏程鹤这会儿神志不清,只能顺着他说:“不热了,药解了。”
苏程鹤立刻反驳:“不可能,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可是那种药,怎么可能流点汗就解了。
沈随平脑子轰隆一下,有点转不动了。什么叫“我们什么都没做”?苏程鹤说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不敢细想,更不敢再顺着苏程鹤继续说,有些强硬地回道:“反正没什么事了,我困了现在只想睡觉。”
沈随平甚至没精力去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恨不得眼睛一闭一睁,睡醒发现是大梦一场。
等等,那不就成做chun梦了吗……
沈随平绝望地闭上了眼,一时分不清做室友chun梦和被室友当chun梦对象,哪个更可怕。
苏程鹤闻言沉默了,半晌才慢吞吞回道:“哦……”
空气一时恢复了平静。
沈随平身体慢慢放松,感觉美好的梦乡正在向他招手。
苏程鹤却在这时呢喃道:“可是我的药效好像还没解,我身上还是好热,怎么办才好。”
沈随平舒展的眉眼僵住了,他浑身肌肉绷紧,绝望地看着美梦天使飞走了。
苏程鹤开始辗转反侧。
他似乎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始终牢记着沈随平想睡觉,纵使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也强忍着不去触碰他。
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难受。
沈随平皱了皱眉,听着耳边传来的沙沙声,彻底没了睡意。
他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一把将扭来扭去的苏程鹤揽入怀里。
怀里的人好像被吓了一跳,僵住不动了。
沈随平缓缓收紧手臂,像抱着小时候奶奶做的老虎枕头,宽大的手掌拢住苏程鹤的后脑,稍稍用力,毛茸茸的脑袋便自动循迹,钻入怀中。
“睡着了就不热了。”
沈随平低声说,好像一句梦话。
奇迹般的,苏程鹤真的觉得不那么热了。
他的心发出滋滋的声音,好像一颗枯枝编成的空心球长出了血肉,慢慢变得沉甸甸的。
苏程鹤突然觉得,原来他不需要一直压制自己的欲望。人纵使欲壑难填,也总会有一样东西,胜过世间千般万种,一得到便能心满意足。
不需要万贯金银,不需要滔滔权势。
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好像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夜深了,暗色笼罩万物。天地间,仿佛只有一盏小台灯仍在发出微弱的光。而它照看的人,已互相依偎,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