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就得这样才好看呢。小沈你一会儿上餐就……”
沈随平端着一盘红酒,脑子里回响着张如兰的叮嘱,少说话,别乱瞄,主打一个烘托氛围。
毕竟这家私厨消费这么高,主要还是格调抬得好,服务人员就没有难看的。
沈随平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就推门进去。
他半低着头往里走,背却挺得笔直,暖黄的灯光一衬,看着特别有韵味。
陈奇喝得醉醺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把怀里人往旁边一推,就叫嚣着让服务生给他倒酒。
身边的小开顿时眉毛一竖,使大劲掐了他一把,“陈奇你疯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随即看向主桌陪笑道,“肯定是先给秦少倒酒啊。”
他们这一桌人在人家面前都不够看的,还敢大放厥词,这个陈奇真是把脑袋都喝坏了。
沈随平动作一顿,没认出陈奇的身份,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往心里记过,按照张如兰的叮嘱给主桌倒酒,随即退到门边。
这一杯酒倒不完他就不能走,但是一场饭局下来,最少能拿三千。
算上小猫的开支,一个月也够用了。
沈随平在门边扮演木头人,陈奇被同桌警告一通,也不瞎说话了。
其实这场饭局远没有这么严肃,甚至不少人都带了伴儿,氛围好时嬉笑调情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这群富二代也是分大小王的,主桌的秦大少现在不高兴,哪个敢触眉头。
秦淮瑾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一头张扬的红发好像燃烧的火焰。他拿起一旁的陶瓷勺甩到陈奇脸上,“你,现在就给我滚。”
他顺势往后一仰,精致的小脸暴露在灯光下,看着稚气未脱,性格却霸道的不得了。
陈奇灰溜溜地走了,他旁边的小开前看后看,也跟着告辞,还拉上了地上的玩伴。路过门口时那玩伴直愣愣地看着沈随平,差点摔跤。
沈随平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没什么印象。
秦淮瑾烦啊,他大表哥又犯胃病进医院了,都怪他一向独来独往,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就这么个情况下还有人想当着他的面骚扰服务生,平时他就不惯着,这下更不行了。
有人给他递主意:“淮瑾,你给苏大少找个伴呗,钱货交易,也不怕有什么牵扯。”
“你说什么屁话,我大哥是有信仰的人,他能接受吗。”
那人小声反驳:“就是有信仰才会单成这样,跟个苦行僧似的。”
“你说什么呢?”秦淮瑾眯了眯眼。
那人汗毛倒立:“没什么啊淮瑾,我胡说的……”
“不,我觉得你说得对。”秦淮瑾想了想,他大哥可不就是被那信仰害了吗,大好的年纪酒不喝妞不泡,天天带着个骨哨守身如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嫁给那个“神明”,给人家呢。
秦淮瑾动了给苏程鹤找伴的心思,可又觉得圈子里的男男女女都不够干净,配不上他表哥,就是要找个人给表哥破戒,也得是人中龙凤吧。
他满脑子乱飘主意,视线扫过门口静立的沈随平,不由得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睛。
这服务生看着倒是挺不错,身材好长得帅,主要是那气质,莫名看着和自家表哥搭得不行啊……
回过神来又甩了甩头,想什么呢,一个服务生而已,估计都没啥文化。
秦大少心事已解,屋子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酒足饭饱,沈随平端着空酒瓶先一步离开。
他这一班就上到这里,一边往一楼的更衣室走一边解领结,站了半天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顺着走廊一路往外,似乎听到什么争吵声。沈随平站在扶梯旁往下看,只见刚才在包厢里让自己倒酒的纨绔正指着瘫倒在地的人怒骂:
“好你个贱货,背着老子跟别人亲热,是不是忘了还有把柄在老子手上呢。”
一旁的小开拉扯他:“够了陈奇,你误会了,他只是害怕。”
陈奇?
沈随平移开的视线一顿,那不是污蔑原主的骚扰狂吗?他定睛往下看,觉得地上的人也很眼熟,这下终于辨认出,是原主的老乡万立卓。
他怎么会和陈奇搅合到一起,之前不是还劝告过自己不要接触有钱人吗?
沈随平眉头一皱,担心这又是一起逼良为娼的事故,迈步往楼下走,同时观察一楼的情况。
他走到一半,看见陈奇急红了眼,操起一旁的厚酒瓶就要砸向那个小开,小开往后退了几步,有些站不稳,而后方的阴影处,陈景琛和沈檀的身影浮现……
沈随平瞳孔一缩,沈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档私厨,因为感情纠纷大打出手的富家公子……这难道是陈景琛线的饭局剧情吗?
沈随平顾不上思考更多,一个箭步往楼下跑去。然而他刚转过拐角,就听见一声惨叫,是沈檀抬手攥住了陈奇的手腕。他表情看着十分冷漠,把酒瓶往旁边一甩,一脚把陈奇踢飞出去。
而陈景琛,正抱着手站在旁边看戏。
等等,这剧情!?
沈随平错愕之际,只觉一道阴影扑面而来,可他一直观察沈檀那边的情况,等察觉到已经晚了。
冰冷的酒瓶砸在额头,有黏糊糊的液体顺流而下,血腥味充斥了鼻腔,眼皮控制不住下坠。
沈随平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彭”一声摔倒在地。
远远听去,好像酒瓶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