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被送到弥仙山学习,拜靖世为师。
一开始,师父是想教导我阵法的,奈何我在阵法符咒上没有天赋,只得作罢。
师父见我对药草感兴趣,特意做了一个小屋给我,让我在里面好好修炼,医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在弥仙山上见到许多我没见过的风景。
我是这里的第四个孩子。
除我之外还有一个女孩子。
是不着调的性格,成日嘻嘻哈哈,随手挥舞出的剑却能叫天地失色。
这里没有人会嫌弃我一张哭丧似的脸。
在这里,就像在家,不,这里就是家。
我不明白消灭魔神的重任。
可我偏偏看见了流离失所的人们,病痛,苦楚日日夜夜折磨的人。
我恨上妖魔,何况,神女大人说过,我的祖先,就是魔神杀死的。
我的这种厌恶,在知道神女大人的孩子是神魔同体时,才散下去一点。
可帮助魔族还是让我恶心,我适应了好久。
我下山时,医术上几乎无人能比。
因着弥仙山的名头,来找我看病的人不在少数。
就这样我的名声越来越大。
我想着就这样也挺好的,希望魔神永远不要出世。
奈何意外还是来了。
我在人间九州行医,遇见一种蛊虫,我无法解开,这种无力让我情不自禁想起神女。
可神女大人陨落了。
我沿着线索一路走,看到了河神岛。
它在这个时候已经叫这个名字了。
还没上岛,我就感受到大师兄的灵力气息,还伴随着一股魔族之气。
两股气息是交织在一起的,还有神骨一念的味道。
我心中不妙,大师兄不会已经和神女大人的孩子碰面吧?不会一碰面就给出自己的神骨一念吧?
我想起何安同我控诉大师兄和一介魔女鬼混。
如果是魔教的那位,那就是神女大人的孩子了。
河神岛上灵力驳杂,看来他们遭遇了不少。
一百年过去,河神岛和我记忆中大有不同,我所认识的人也早就边做一捧沙。
我赶到祭台时,刚好撞上大师兄和一个女子对战另一个人,那个人自称神婆。
可笑,一个妖族,怎么好意思玷污神女大人的阵法。
我启动密钥,打开阵法,可没想到祭台下面有魔族。
那几个魔族的目标是颜绮。
那一日,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大师兄那般不顾一切的样子。
他看上去还是那般温和,可就是有一团烈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我确认,师兄对那个魔女,称得上情深意重。
我更吃惊师兄居然能为了她,硬抗天劫,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帮他。
神女的真身降临,雪凰无与伦比的气息扫荡天地,在霜雪中送来温暖。
我隐约记得,颜绮也是使用的这种冰霜术法。
一场雷劫,劈毁了河神岛的所有虚妄。
后来,我同师兄他们掉落鬼界,被追杀,后来飞针送药,名声大震。
出鬼界不久,就看见师父,还有一个养蛊人师叔。
我得知了前世今生的秘辛。
真好奇,前世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才需要用这一世来弥补。
我和养蛊人回了她所居住的林子,和她一起研究蛊虫的解法。
这些蛊虫中,混入了魔神的力量,我和师叔尝试多次都没能解决,一次深夜,师叔把我叫醒,说是她大限已至,要传修为给我。
我困惑,可师叔明明看着不像大限将至的模样。
我听见师叔无可奈何笑了一声,道:“蛊虫之乱,是魔神特意针对我的,我的血能解,如果我不死,魔神是不会罢休的。”
我忘记自己当时是怎般感受,这个消息犹如雷击,劈得我动弹不得。
师叔对此毫不在意,她露出一个可悲的笑容,喃喃自语:“这孩子,已经能用我所教导的来杀我了,我不敢想象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要是这个轮回不能杀死他,估计我们就没有杀他的机会了。”
师叔在我愣神时,就点住我的穴位,往我的筋脉中注入力量,我听她蜉蝣无力的哀叹。
“怎么就养出个白眼狼呢?”
继承修为的过程很痛,可又不止是身体的灵脉在痛。
鼻尖酸酸的,心脏也刺疼,全身无端升起寒凉。
我只觉自己陷入一个太阳永不升起的黑夜,而我和师门,必将为此死战。
养蛊人在消散前抱住我,暖烘烘的,我却只想哭。
师叔抹掉我的眼泪,揉了揉我的头,她在我耳边轻声道:“洋雪,你很勇敢,也很漂亮,不要为别人的目光而伤心。”
顿时,泪如雨下,身体的桎梏解开,因为我再也留不住师叔。
原来师叔知道,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在哭。
其实他们说我丑,说我医术不精,我都在哭。
眼泪停不下来,只能用缄默伪装。
“师叔,我定会,沿着你所希望的那样,义无反顾走下去。”
如果在乎的人是想要做这件事,那么她就去做,心甘情愿。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