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借着阵法带来的冲击掩饰身形,在炸开的血水和硝烟中流连。
大长老完全红了眼,直接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对付颜绮。
奈何如今是神魔大战后,所有的资源在颜绮这里都不够看的。
何况神骨一念不受修为的桎梏。
颜绮在别人的地盘鱼似难缠。
大长老也不免感到奇怪,一个金丹期,真的能有这种力量吗?
暗门后的空间比外面更加恶臭,曲咏干呕几下,干脆捏着鼻子。
虞闲用阵法探路,缓缓前进是不能了。
他打算速战速决。
再不济还有曲咏,她劈一剑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最后,他们在埋藏地底的暗室里,看到了七张人皮。
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像珍品被展示在狭小拥挤的暗室。
除此之外,还有厚厚的一墙毛毯。
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甚至有点发霉了。
“这些是……”曲咏有些说不出话,亦或是不敢说话。
虞闲绕开七张人皮,走到那诡异的墙边。
光用眼很难看出这是什么,虞闲犹豫须臾,伸手摸上去。
刚一碰到,浓重的怨气就扑面而来。
虞闲一惊,可是却没有后退。
曲咏看到他有危险,唤出风止要上。
虞闲抬起一条手臂阻止,曲咏对大师兄有着深深信任,于是默默收剑,三步并作两步去审视那面墙。
一接触就是滑腻腻的手感,却不是潮水。
沾上还有一点难以言明的腐臭,好像骨子要跟着一起烂掉。
这是油。
尸油。
这些都是人皮。
可为什么那七张单独挂着?
曲咏心底生出一种怪异和无措。
她还没能消化这种情绪,就听虞闲闷着声,也是难受道:“上面有字。”
曲咏指尖烧起一簇火苗,身边环绕的微风增大火势。
她靠近一瞧,愣住。
人皮上用丹砂刻着几个字,从笔锋走势足以看出落笔之人的狠,曲咏能想象出那人是如何发力,将人皮都划破,凿进血肉。
上面写着——
淮安,徐氏,通灵体。
不止这一个。
曲咏在看这一个时,虞闲就已经把周围的人皮都看了一遍。
无一例外,人皮上都写满了这种类似的话。
“上古有一种术法。”虞闲哑着嗓音说,“生地,姓氏,所求之物。把人炼化后刻下这三样,可以封住此人枉死冤魂,永生找不到害死自己的仇人。”
这里堆叠成山的人皮,每一个,都拥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天赋。
而如今,他们只能变成薄薄一片,波涛壮志还未踏出一步,就被所仰慕的,憧憬的仙门,碾碎,飘零,成泥。
原来再高的天赋,都会化作一张束缚一生的纸,而上面写满了诅咒。
密密麻麻的咒语,压得人喘不过气。
曲咏觉得呼吸困难,尤其是视线把那一行行字收入眼底时。
景阳,刘氏,剑骨。
临关,张氏,天眼。
甘河,安氏,气运骨。
……
突然,虞闲不知想到什么,一个转身来到那显眼的七张人皮前。
为什么只有这七张没和别的一样放墙边,也没有发霉的迹象。
上面油腻腻的,分明就是放置许久。
虞闲动身的一刻,曲咏也回过神。
七张人皮背后没有刻字,或者说,刻不上去。
虞闲细细观察其中一张人皮的后背。
是有明显划痕的,可是就是没有字。
“看这个。”曲咏从旁边递来一本泛黄卷边的老旧书籍。
材质特殊,也是滑腻腻的,虞闲接手的一霎便知道这是什么。
也是人皮。
翻开,里面的内容晦涩难懂,和鬼画符一般无二。
曲咏凑过来:“上面写的什么?”
虞闲神情凝重,扫过每一页,眼神就沉一分。
“这一页,”虞闲随手指着一行鬼画符,“换命咒。”
曲咏有所耳闻,不就是徐家庄那个时候徐靡所用的法咒?
“这一页,锁命咒。”虞闲紧接着道。
他说的两个都是曲咏所熟悉的,锁命咒是不世域域主向往之给恨囚情下的诅咒。
折磨了她近百年。
很快,虞闲又郑重万分道:“错骨阵,纳灵咒。”
按照前面的猜想,不难猜出后面咒语的作用。
挖根骨,夺灵体。
这上面所记载的,都是恶毒利己害人的阵符。
这些数不清的人皮,都是仙门作恶的结果。
颜绮还在外面拖住大长老二长老行动,修为毕竟被压制,也难料她能撑多久。
可若是要把这些无辜枉死的人弃之不顾,那还有谁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大师兄。”曲咏沉吟许久,再次开口,语气像一个漩涡样能把人吸进去。
相处太久,只一个语气,虞闲就知道曲咏想做什么。
他摩挲手指,不愿把颜绮扔在外面。
两厢为难时,颜绮的声音倏地在识海中响起——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