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猛地把剑扎入石地,撑着剑柄中气十足:“我看谁敢?”
后面的许统领拿出一块令牌,粗眉大眼,吹了下胡子:“我乃禁军统领,尔等听信小人的宵小,还不速速投降?”
二皇子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没搞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大胆!”二皇子一咬牙,掏出一明黄色的圣旨来,“本宫有圣上亲赐的圣旨,谁敢不听本宫命令?”
没人回话,圣上倒在榻上,一睡不起,二皇子手里却有圣旨,确实是他抢占先机。
“拿下他们!”二皇子手握圣旨,底气十足。
三皇子抿唇看着,手心紧张的流汗,屹立原地不敢乱动。
许统领眯眼,事出紧急,他们的人根本没有二皇子的多,长公主已经回去带人,估计还有好一会儿才到。
在那之前必须拦住二皇子。
有了二皇子的定心丸,禁军不在犹豫,拔刀冲上前,他们不敢贸然伤了皇子,活抓还是可以的。
许统领无奈只能先离开皇帝身边,呼喝带来的兄弟护驾,同样拔刀迎接。
数量差距太大,三皇子还不会功夫,没一会儿就有不少禁军冲进皇帝寝宫,二皇子把圣旨高高举起,笑得面目狰狞。
他踏上禁军为他开出的一条血路,一步步上前,志得意满,似乎皇位就在眼前。
“嗖——”
破空声撕裂黑夜,一长鞭自屋檐上甩出,卷住二皇子所握圣旨,轻而易举拿到柔荑般的玉手上。
“我的圣旨!”二皇子同样不会功夫,圣旨一飞,自己反应过来想抓都抓不住。
这番变故叫殿内的人都停手看来,犹豫迟疑地围到二皇子身边。
屋檐之上,一袭紫纱夺月辉,层层叠叠的玉石瓦片上,雕龙画凤的华贵翘角间,卧坐一女子。
乌发简单盘起,玉足不着步履,正勾着个明黄的物件玩。
一手撑在瓦片上,一手挑起发丝,在众人看过来时,在保护于中央的二皇子破口大骂时,她讥讽一勾唇,玩弄发丝的手一翻,不知长鞭如何出现在手中,没人看清她如何动手,空气中只留下黑色残影。
——被紧护中央的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士兵惊疑不定回首看去,只见一直被密不透风保护的皇子,脸上出现了另一道血痕,和前日所留的血痕恰好对称,滑稽搞笑。
“噢,你的圣旨啊?”颜绮饶有兴致的重复一遍,打开看了看,嗤笑一声,旋即手腕一转变出个火折子。
把长鞭放下,还有一只手拿圣旨,另一只手变出火折子攥手上,被她用牙咬开,吹出火,就这般当着二皇子的面,点燃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颜绮!你不知好歹!”
二皇子眦目欲裂,反而换来颜绮不屑的讥笑,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喽——
圣旨在她手上灰飞烟灭,余下的一团灰烬,她将之一吹,也随了尘土。
“圣旨,没喽。”抱歉一摊手,肩膀微耸,俨然一副无辜之人的模样。
三皇子身上受了不少伤,蹲坐在地上喘气,抬头见着颜绮,乐呵一笑,开心招手:“姐姐,我棒不棒?”
颜绮这才舍得投落下一缕目光,颔首:“很棒。”
二皇子气得头都炸开:“抓住长公主!毁坏圣旨,这可是对圣上的大不敬,你们谁抓,不,杀了她,本宫重重有赏。”
没有一人行动。
禁军就是一群由皇帝控制的提线木偶,圣旨这条丝线没了,他们便成了无头苍蝇,不知何去何从。
颜绮稳坐高台,托住下巴,漫不经心地:“哦?难道二皇子手上的是真圣旨么?”
她一开口,三皇子立马不管伤势,附和:“就是,你们如何证明二皇子手上的就是真圣旨?这里可是天子面前,二皇子为何要带你们杀入这里?”
许统领也接话:“天子正是被这狼子野心的人囚禁,你们还要助纣为虐吗?”
他们再次迟疑,最后陆陆续续放下手中武器。
二皇子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恼羞成怒地指天骂地:“好,你们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
随后又看向颜绮,冷笑:“长公主,你就以为我这点人手就敢过来么?”
语毕,举手一挥,在狂风中自信呐喊:“出来吧。”
虞舒听从他的指令,朝天发射一枚烟花弹。
红色火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绚丽明亮。
颜绮跳下屋檐,站到寝宫前,把三皇子和许统领护在身后。
病重的圣上干咳几声,意识不清的呢喃什么。
风卷残叶,雪送寒凉,不久就听见寝宫外面一阵整齐的步伐声。
颜绮表情凝重,却又不是很担心,三皇子忍不住在她后面小声询问:“姐姐,其他禁军援兵呢?”
今天下午收到二皇子集结兵力要逼宫时,颜绮就雷霆手段布置好力所能及的一切。
长公主以单方面压倒的武力,把许统领抓过来,叫他瞧清楚二皇子真正的目的,圣上早就被囚禁。
皇帝寝宫内那些看守的人也是颜绮一个个悄无声息解决掉,残忍地拧下一个又一个人头。
那画面触目惊心,给许统领和三皇子看出一阵心悸。
之后颜绮就叫三皇子和许统领暂时待在皇帝寝宫带着,她去禁军那找人支援,过了那么久,颜绮回来了,但是却没见到禁军的影子。
颜绮抿唇不语,用沉默代替一切。
禁军援兵?那自然是没有的。
那些禁军一见到她,就跟见了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像有人和他们说过什么,下过死命令一样。
无论她如何劝说,搬出许统领都没用。
无奈,颜绮只好先过来拖延一下时间,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皇子从她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震惊之余是不解和难过,为什么禁军不来?
禁军不是要保护皇帝的吗?为什么这种关键的时候不来救皇帝?
难道二皇子的指令比皇帝的命还重要吗?
“颜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二皇子轻松看着颜绮,阴鸷的眼神似乎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长公主一直压在他们头上太久了,二皇子曾经还想过拉拢三皇子,先把颜绮这个祸患除掉,可惜三皇子是个傻的,对颜绮死心塌地。
如今还不是他技高一筹。
嘴角咧起,停留数秒,却无事发生。
风吹草动,枯叶飘过,他所谓的人手停留在寝宫外数十米的地方,不再前进。
“怎么回事?!”二皇子笑容消失,看向军队,质问虞舒。
虞舒着急地又挥了几下手,后面过来的人手像没看见一般,屹立原地不动。
二皇子怒目圆瞪,气急跺脚,怒冲冲甩他一巴掌,大声呵斥:“废物,我把他们交到你虞家手上,是对你们信任,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虞舒跪下来,不置一言,颤抖磕头。
颜绮呼出一口气,搭了下三皇子的肩膀,眸子里难消的寒意:“哈?圈养私兵,二皇子,你胆子很大。”
二皇子骤然抬眸,望向颜绮,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颜绮,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吧,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之前让虞闲去杀颜绮,就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