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颜绮腰间盘一长鞭,警惕挪步。
虞闲左右观察,片刻后怔愣,这里有呼救声,那么就只能是策马失足掉下山崖的贵族。
这条小道整体向上倾斜,两边又是连绵的树木,悬崖尽头有一块巨大的磐石遮挡视野,没注意前方情况确实容易策马摔下去。
马蹄印呢?
地上没有骑马奔腾留在泥地里的马蹄印,凌乱的脚印倒是不少。
什么都想明白了,身后也猝然响起剑刃破空声,聚起的风吹开他脖颈后的一点发丝。
“颜无瑰!别过去。”
猫身躲开头上的剑,虞闲凭借下意识动作踢飞敌人,马上去看颜绮的情况。
颜绮已经靠近吐出断崖边缘,呼救声越来越小,凑近看见两只死死抓在山体上的手。
黝黑粗壮。
根本不是女子指节。
同时虞闲的提醒声传来,颜绮毫不犹豫后退,仍是晚了一步,断崖下跳上三个人,每个都着黑衣,黑布裹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对充满杀意的眼睛。
他们个个持寒刀,不约而同刺向颜绮。
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颜绮!
“刷——”
颜绮边退边出鞭,靠身法躲过一柄刀,却不可避免被另一刀刺中肩膀。
她吃痛皱眉,反手甩鞭把跃上来最高的杀手打下山崖,另一个站稳的人和她搏斗。
虞闲和三个人打起来,他定了一人的穴,二指回勾扭断一人喉结,抢过短刀,但凡有人要靠近颜绮,就算受伤也会被他挡回去。
搏斗中颜绮被千辛万苦爬上来的人拽住脚腕,把她往下拖。
“颜无瑰!”
虞闲时不时留心她那情况,一见她腹背受敌,回头要去帮她。
然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两柄短刀扎进他紧绷起来的蝴蝶骨。
虞闲顾不得那么多,闷哼一声立刻转身掷刀,正中一人喉咙。
他矮身闪开余下一人的拳头,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抓住蝴蝶骨上一把无主刀,不管不顾扯下奋力抹了最后一人脖子。
颜绮已经被两人配合拉下山崖,剩一只手死死抓住山体。
一个人扒住她的靴子,死也要让她死。
颜绮被迫拿出一只手甩鞭打他,上方还有一个挂了不少彩的敌人,拧笑着狠狠踩她支撑身体的手背。
还没得意多久,转头看见虞闲已经干掉一批人,流着满身的血过来,速度极快,一脸杀人样。
他吓得立马掰开颜绮的手,还不放心伸脚踹她下去。
虞闲红了眼,耳边是极速灌入的风声,身体难以控制的悲哀,他失去思考能力,砍下他的手,抹了脖子后连刀带人扎下山崖。
他脚边的碎石掉下数百米高的山体,快速砸在突起的山避,声音清脆刺耳。
颜绮掉下去了。
虞闲解决了一众来历不明的杀手,血液溅的到处都是,因为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
他趴下来,探头去看,懊恼颜绮这人怎么掉下山崖也没声没息,他无法找到她的具体方位。
心脏一角像被人揪起来,怎么动,都会疼。
被血液黏糊到一起的头发往下坠,虞闲趴着,背上的伤不停流血,他却像被固定住了,眸中升起迷茫。
“虞行芸,你在做什么?”
女子力竭后声音虚弱飘上来,唤回虞闲神志。
“快拉我上去。”
一只血肉翻飞的手突然举起,指尖都在打颤,随时脱力摔下山的样子。
虞闲倏然醒神,忽略自己疼到流脓的伤,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脚撑地把颜绮拉上来。
虞闲解决杀手后,颜绮也掉下去,她甩鞭卷住一颗枯木,指甲扣住凹凸不平的山石,一点点爬上来。
因为这个断崖是三角形势突出,恰好挡住虞闲视线,他才没看到颜绮。
虞闲狼狈不堪,颜绮也没好到哪里去,上好的绸缎破破烂烂,精心涂抹的豆蔻和指甲盖一起翻起,十指连心,血流了一手。
“你没事吧?”虞闲挑挑拣拣,终于找到自己衣服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用力撕下来,没有药,只能先给颜绮把手裹住止血。
颜绮趁他关心时去查看树下死去杀手的身份,一拉开黑布,露出的却是被划烂的血肉。
身上连一个标记都没有。
再看看短刀,也是没有任何标志,是有人买通死士来杀她的。
虞闲缓慢包扎,尽量把伤口弄的好看,做完后想靠在树上阖眸休息,脊背骤然一疼,新鲜的血浸透衣物后,顺着树干纹理流下。
他闷哼一声,极力掩饰,眉头还是难耐一蹙,引起颜绮注意。
“我看有事的是你。”颜绮声音放轻,说不准是因为虚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虞闲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皮都是艰难支起一般。
颜绮揽他道到怀里,交颈相拥,她得以看清他后背触目惊心的伤。
“怎么那么严重?”
颜绮眉头紧锁,盯着他血痕累累的背,还插着一把刀的蝴蝶骨,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她的手指已经被裹成十个球,也没有能力给虞闲处理伤口。
她的汗血宝马也在刚刚的混乱中被敌人放跑。
他们现在连回营地的能力都没有,按虞闲这流血速度,不出一刻,他就得失血过多死在这。
颜绮大脑高速运转,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候虞闲猝不及防咳出一口血,身躯在颜绮怀里微微战栗。
“颜无瑰,弃了我吧。”
他伤的太严重,如果让颜绮一直在这耗时间,都得死。
放弃他是最好的结果。
颜绮正要开口,一边灌木丛却晃动了下,沉闷的呼吸声传过来。
风都带着血腥味,夹杂浓烈的草木香气,恶心得令人反胃。
颜绮默默攥住手边的短刀,十个手指被包裹,沉又笨重,她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抓牢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