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绮一蹙眉,旋即很快回忆起来,表情僵住。
靠,这东西还真到他手上了。
颜绮再次恼,“你不许戴,摘下来。”
虞闲摩挲青羽,羽毛很软,他用灵力就可以听到颜绮留在里面的念想。
颜绮作势要过来抢,虞闲轻巧躲开,还学着颜绮的语气揶揄道:“原来阿瑰不是想我才用的青羽传信吗?”
青鸟族的规矩他知道一些,其中有一个就是非青鸟族人,一生只可用一枚青羽寄托对远方故人的思念。
“想个鬼,我拿来骂你的。”颜绮一扑,直接扑进虞闲带有轻微药香的怀抱里,被他揽住。
虞闲弯腰,与她交颈,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是我很想你。”
颜绮:“……”
颜绮没话说了。
其实青羽里有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放空,也忘记当时在想什么了,所以青羽化作流光消失时,她才那么着急。
须臾,颜绮才不咸不淡嗯一声。
何安装睡半天了,耳朵只能听见一言半语,后来只剩下悉悉簌簌的声音,这他才敢把眼睛裂开一条缝看过去,
然后第二次起了想自戳双目的想法。
亲完又抱,有完没完?
他再度闭眼,这次本想大声咳嗽一下提醒这里还有人,结果先听见颜绮的惊呼。
“虞行芸,你怎么?”
何安陡然睁眼,感受到什么,神情惊愕。
在颜绮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虞闲的修为一点点倒退,原本是渡劫的修为,开始跳崖式跌落。
对此,虞闲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双手捧住颜绮的脸,安抚她的担忧,“没事。”
短短几秒,虞闲的修为跌到了化神,又从化神跌到元婴。
逐春剑一直在震动,虞闲修为跌得越快,它震动的频率就越来越小。
神骨一念又显现,他的修为被影响地倒回去,最后稳定在化神初期。
“你……你……”颜绮半晌说不出话,想用灵力去检查他的身体,手一伸出去就被反握住。
电光火石间,颜绮想明白原委,她一字一句,恨铁不成钢:“你碎了无情道,所以被反噬了对不对?”
虞闲所说的碎无情道太过轻易,让她误以为虞闲并没有修多久,早早就碎掉了。
可是按眼下的情况,虞闲的无情道分明是前不久才碎的,现在才迎来反噬。
何安也看出不对,连忙起来,小跑过去,满脸疑惑:“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人管他,颜绮自顾自地抬头,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碎的?
虞闲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失笑道:“见到你的第一眼。”
碎无情道,见意中人。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打算。
况且,他本来就不想修无情道,只是师父的要求,他难以违抗。
颜绮就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又哑然无声。
虞闲这个人太可恶,为了修无情道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结果呢?重逢的第一面就碎道反噬,戏弄她很好玩吗?
树叶簌簌,虫鸣声在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显得特别清晰。
颜绮忍了又忍,举起巴掌,面对虞闲这张对自己修为跌倒谷底的行为毫不在意的模样,又下不去手。
何安不明所以,只想劝架,他扑腾一下挪到虞闲面前,“哎哎哎,别动怒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虞闲没有半点着急,他只是静静站在那,就笃定颜绮会心疼他,不对他动手一样,见她如此生气,虞闲把何安拿开,抱歉道:“是我不好,阿瑰,你莫要生气。”
颜绮注视他,最后不甘握拳甩手,她一口银牙咬碎,“虞行芸,戏耍我很有意思吗?你到底为什么要修无情道?刚刚那个把郭舒带走的人又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虞闲克制着没有去抓爱人的肩膀,好一点点把心意说个明了。
他咽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缓缓涩声道:“我没有戏耍你,修无情道是我师父的意思。这个不能说。那个人是我二师弟,封尘封不悟。我来这里,找你。”
他条理清晰地解释一切,颜绮就凝望他。
何安听的一头雾水,急忙插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不是应该在屋子里睡觉吗?为什么一起来就在这,你们还……”后面的话没声了。
但他想说什么,颜绮和虞闲都知道。
颜绮冷眼瞥他:“我和相思妒在回廊上就看见你被抓出来,我就一路追到这了。”
“啊?”何安挠头,“我也不弱吧,怎么就抓我。”
颜绮又看虞闲,也是没有好脸色:“你们弥仙山二弟子入魔了,这件事你们每一个人知道?”
恍惚间,她想起相思妒让她不要杀一个没有头发的魔族,她摸着下巴揣摩,这个相思妒是不是知道什么?
虞闲垂眸,“我这几年一直待在弥仙山没有出去,外面的消息许多我并不知晓。”
靖世把他带回去后就一直命他闭关修炼,炼化佛禅,早日修炼到渡劫,如此才算让他下山。
不过他有些反骨,来到不世域见到颜绮,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无情道废了。
这事要是靖世知道,估计要吐出一口老血。
说好到了渡劫就给下山,结果一下山就把修为霍霍到化神初期。
何安也摇头,“这几年弥仙山弟子都出山行走六界,二师兄也是……他什么时候入魔的?他是佛修,是最不可能入魔的一个,颜绮你是不是看错了?”
颜绮干脆下巴一抬,点虞闲:“问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何安朝虞闲求证。
虞闲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点头,肯定:“是不悟。”
“等等,容旖呢?”抱臂打节拍的某人终于想起和封尘一起过来的妖族容旖,动作顿住,身形一闪,回到最初遇见容旖的地方。
另外两人紧跟着赶过去。
一片残枝败叶中,容旖安安稳稳躺在一颗尚未被波及到的榕树下,双手交叠覆在小腹上,阖眸沉睡。
她手腕上鲜红的诉凡离珠,明亮泛光,似乎对世间说着什么。
颜绮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压她人中又拍打她秀丽的脸蛋,轻声呼唤。
朦朦胧胧中,容旖勉强睁眼,看样子并无受伤,她只是意识沉重的像被压了巨石,无法撼动。
她望着颜绮,眼中含泪,举臂按在颜绮肩上,断断续续道:“抱歉,神女大人,我没能为你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