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绮知这是轮到她此行真正的目的了,强撑着身体也要起来,她捋顺头发,笑了一声:“域主别急嘛,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了证人过来嘛。”
向往之:“你能有什么证人?徐家庄的人早就被你杀了个精光!”
“有的,”颜绮嘴里还有血,笑起来红白交加,“证人就是徐晚。”
“胡言乱语!”向往之猛地甩了下宽大的衣袍,横眉倒竖,对颜绮此话施与冷笑。
他这呵斥的话才落下,天空之上忽然传来悠长空灵的鲸鱼叫声。
锣鼓似九天之上流传下来,亘古不衰。
一身华贵黑袍的女子从天急坠,徐徐落到颜绮面前,黑袍上勾勒的金纹,发鬓上戴的金冠,都把她原本魅惑妖娆的脸,凸显出几分邪气。
鲸鱼透明通亮,体内有一座宫殿,黑袍女子便是从那里面跳出来的。
它悬在女子头顶,强大灵力包裹擂台。
“鬼鲸?”向往之见多识广,活得久,一眼认出此物不俗。
黑袍女子显然维护颜绮,长长拖地的袖子霸气一扬,高声道:“吾乃鬼界新主,梅雪归。”
鬼界已经现世三年多,但是关于这位鬼界之主,却少有人提及。
一方面是梅雪归还太弱,不便露面。
一方面是梅雪归什么事都丢给梅歌,自己闭关修炼谁也不见。
颜绮让颜淳找鬼界之人时,想着那两个将军或许会来其中一个,没想到梅雪归一听闻是颜绮的事,也不管什么事,立马出关就赶过来了。
梅雪归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说明自己的身份后,低头在自己的袖子中掏了掏,扔出一个接近透明的魂魄来。
“少主,我给你带证人来了。”
她朝颜绮眨了一只眼,像极了做事讨好主人的小狗。
她伸手给徐晚的魂魄输入灵力,让她清醒过来。
徐晚一睁眼就见到那么多人,脑子发懵,直到颜绮走到她面前,抱臂询问:“徐晚,是谁要杀你?”
简单明了,直指要害。
徐晚顿了一下,眼神逐渐明亮,她对颜绮行礼,轻声:“颜绮姑娘。”
她死了有一个月,魂魄进入鬼界,被梅雪归找回的时候已经快要化碑,记忆也在从前往后消失。
仔细思索,徐晚肯定道:“是一个男人,魔族,是渡劫,我不认识他。”
说话颠三倒四,却也能众人听个明白。
颜绮好整以暇,扭过头来盯着向往之:“域主,如何呢?”
男子,渡劫。
三个条件,颜绮只占其中一个,还是范围最大的魔族身份。
仙门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看不惯颜绮的弟子大声道:“若是你扮做男子呢?”
颜绮镇定:“那我还真要感谢你认为我有渡劫期的修为了。”
“魔族有魔神蛊虫,还能提升灵力,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那个?”
颜绮展示小指上通红的神骨一念,面朝脸色铁青的各派长老掌门:“你们不识货,但各位长老一定识货,我要是与魔神有染,神骨一念第一个会灭掉我。”
向往之语气不善:“虞闲怕不是早就和你这魔女苟同,成了一丘之貉。”
他这话说的曲咏不满了:“我们弥仙山弟子爱好仙魔和平,怎么在你这小儿嘴里就变成这般恶心的事?莫不是你也与魔族苟且过?”
何安站在相思妒身后,一见曲咏发言,立马跟上,他可是知道向往之这小人在妖界干的好事的,“就是就是,我大师兄阵符双绝,为世人布过不少抵御外敌的阵,就是同魔教少主关系好些,你怎么还急了呢?”
相思妒屹立,眸子冰寒,说明一切。
沧阳宗宗主忽然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曲不尽长老,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弥仙山弟子?”
曲咏一惊,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戏多地掩嘴,“啊?不是吧,我没说过我是弥仙山三弟子吗?”
众人一片沉默。
弥仙山弟子的姓名大多保密,除了仙门高层都知晓的一个神骨佛禅的虞闲,悬壶济世的温曦,其他人都不知姓名。
而且曲咏出山后行事,用的都是曲不尽,近日仙界大乱,弥仙山弟子出动,她才显出真名。
也是前不久,一个莽撞正义的何安,念佛超度的封尘,才渐渐出现在仙门弟子的视线中。
谁能想到这弥仙山三弟子神神秘秘,不是藏着掖着,而是最早出山,不但夺了宗门大比的魁首,还跑去沧阳宗当了客卿长老呢?
这时候徐晚陡然回忆起什么,开声道:“颜绮姑娘,那人用笛。”
这句话是完全把颜绮是屠杀徐家庄的人排除在外。
颜绮颔首,感激道:“多谢。”
徐晚道:“我苦心多年,到底还是为破障珠付出一切,颜绮姑娘,我帮了你,你也帮帮我吧。”
颜绮:“你说。”
“我想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再有勾心斗角了。”
她贪婪了一辈子,还是累了。
颜绮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梅雪归。
梅雪归拍拍胸脯,道:“少主放心,一切有我。”
得了这句话,徐晚开心笑了,她了却心事,魂魄重新变透明,回到梅雪归袖中。
相思妒:“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么颜绮是不是有了参加宗门大比的资格呢?”
她这话说的适时,安在颜绮身上的两条罪名全都洗掉,向往之就算有再多理由,此刻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不提那徐家庄庄主对颜绮那么恭恭敬敬,就连鬼界之主都对她另眼相看,据说她还在妖界帮过恨囚情。
身处鬼妖魔三界顶层,颜绮这人,难以得罪。
颜绮冷冷睨看向往之,笑得妩媚:“域主平白无故给我添了那么多伤,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