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听见新声音,一直抵在窗外探出去的半个身子收回,一回头,瞪着眸子困惑:“王储呢?”
小狐女咿咿呀呀地,口吐不清:“青鸟族的少主不知怎么,发疯打了我阿兄,哇!”
今朝轻抚她背,安慰:“不怕不怕,王储姐姐已经过去了,哥哥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小狐女抽噎,抹眼泪:“好。”
今朝亦是渡劫,可以瞬间移动到恨囚情所在地方。
诺大的树屋顶层,只剩下颜绮和何安两个人。
他们面面相觑一眼,何安更是迷惘地眨眼睛,颜绮扯了下嘴角,三步并做一步,利索推开何安挡在窗口的身影,一溜烟跳了下去。
何安瞳孔骤缩,震惊地爆粗,当他趴窗边往下看,只见少女不断穿梭交错树梢的一角紫纱。
银狐族领空有禁制,不能御剑飞行啊?
颜绮不要命了?
何安望着比旁边高山还挺拔的树冠,咽咽口水,心道他总不能被一个魔女比下去,反正现在也是化神了,也死不了,心一狠,闭上眼捏着鼻子就是跳。
九尾银狐同青鸟的管辖地接壤处,熙熙攘攘围了一圈银狐族人。
前方几个稍壮点的银狐男子搀扶一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的狐族,他疼的半晕不晕,九条尾巴蜷缩成卷。
他们前方是一棵树,枝繁叶茂,结着几个果子,树桠上停着一只青色羽翼的鸟。
它用喙梳理羽毛,无惧色与一批银狐对峙,片刻,它在一阵青色流光中变化为人身。
一只脚搭着树桠,一只脚垂落,脚踝携青羽,女子散漫地摘了树上一个果子,不屑道:“怎么?你们王储殿下死了?还是怕了?”
她这话说完,才咬了一口果子,就猝不及防被一道劲风打落,连带树梢枝叶簌簌作响。
寒意十足的声线自虚无中,惊落一片绿叶。
“青鸟小儿,谁给你的口气?”
斩情丝铮的一声出鞘,恨囚情随着一阵风出现在青鸟面前,面上似凝结出一层霜。
她指着青鸟,冷淡无情:“为何擅闯我银狐地界?”
青鸟摔到地上,本想化作原形,却不料被恨囚情渡劫的威压狠狠按住,只能狼狈的被杂草划伤裸露在外的一片肌肤。
青鸟恶狠狠盯着恨囚情,不满:“靠修为压制算什么本事?有种来一个化神和我打!”
恨囚情抬着下巴睥睨她,似是讥讽地嗤了一声。
她未出声,她身后就从容走出一人。
提着剑,白衣翩翩,明明同是渡劫,却刻意落恨囚情半步。
他不是妖族,对付起青鸟来不用顾及什么,直接一道灵力弹过去。
“绿盈小姐,对我主人,放尊重一点,在这里,你应该叫她王储殿下。”
今朝出手比恨囚情还狠,直接就让青鸟后仰吐出一口血。
今朝放下小狐女,让她一拐一拐跑扑进自家阿兄怀中,扬着脑袋往这边看。
青鸟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丝,眼神透着狠,“有种,让化神来和我打。”
“砰——”
绿盈最后几个字的尾音猝然截至,紫纱张开如盛开的花,柔软又坚韧。
不着步履的玉足点了下青鸟的肩膀,往后一翻轻轻落地。
这一脚看似轻巧,实际上的力度只有青鸟自己才知道,她猛地砸到地上,磕出一个小坑。
女子轻佻懒散地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没看好落点。”
后面飘来一阵嬉笑。
青鸟五指抓地,暗骂一声,好不容易撑起身体,抬起不堪的头颅。
下一秒,天上传来一阵惨不忍睹地“啊啊啊啊啊”声。
众人不约而同往天上看去。
因着有巨树庇佑,为银狐领地省去不少飓风和暴烈的阳光,他们聚首只能见着盘绕错接的树桠枝梢。
此时一个黑色影子由远及近,穿透重重枝干绿叶,泄下几道扎眼的阳光,衣裳带乱叶,正对青鸟冲下。
那是一个少年,背对青鸟砸下来,待他身后有了实感,这才敢睁眼,“咦?不疼?”
他一只手下意识支地,发觉软乎乎的,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弹起来,连蹦带跳好几步。
“什么东西?”
饶是恨囚情,见此情景,都忍不住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身后的狐族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今朝只瞥一眼青鸟,旋即目光便锁到恨囚情身上,她笑,他才笑。
颜绮倒是小瞧了何安,不能御剑还敢同她一般从那么高的地方越下。
她道:“你还挺敢么。”
听出女子口中的夸赞,何安顿时没心思去管方才砸中了什么,他得意一笑,擦了下鼻尖,“你才知道?”
缓了一会儿,绿盈聚起力气再次爬起,她差点被砸晕,吃了满嘴的草和土,狼狈得不像一个妖族少主。
恨囚情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小少主,你要的化神,还满意么?”
绿盈:“……”
去他妈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