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惟夺过放着自己礼服校服和制服鞋的纸袋。
……
“那个是我以前的教室。每次一到毕业就装修,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了。”
在楼下,辛惟指着三楼第一间教室说。
两人面前是宣传栏,她轻描淡写地指着一处道:“以前我照片贴在这儿,被人涂了。”
以及粗笔写着:「去死吧」
那行粗字以同样的字迹写在了教室的黑板上——
教室里,男生摸着黑板上原本写着那行字的位置,似乎在怀念一些旧事。
他看着孑然一身站在教室门口的辛惟,冷笑着说:“很久不见,贱货。”
初中同学提醒辛惟,连连叹息:“他一直说你在一中找金主什么的,那些话难听得我都不想说。”
女生难以启齿。
“快中考那会儿你也不怎么来学校,那时候他就天天宣扬你反社会人格被关进精神病院什么的,好多不喜欢你的人都觉得他有病,但是他才是疯子啊。他明摆着说这次绝对不放过你。”
“对了你知道吗,他也犯事儿休学了一段时间,也只有他家在三中准备改路线投资才不用中考。但他那些事大家都知道啊。”
……
辛惟看着面前的人。
今天竟然还能有机会见到,不得不说也是她倒霉经历的一部分。
下台后,遇到了另一个初中同学,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先一步叫住了辛惟,似乎原本要抓住她的胳膊,被李遂倾挡了一下缩手作罢。
男生吞吞吐吐,“那谁……贾瀚……说在以前的教室等你,他说……有话跟你说。”
临近中考那段时间辛惟几乎没去过学校,知识滚瓜烂熟,她睡到自然醒写几套题就写稿子放松心情。
原本不太喜欢她或者跟她泛泛之交的同学们都有些同情她被贾瀚排挤。
初中同学说的有关贾瀚犯事的内容,他跟校外的人发生龃龉,以及不敢参加中考等一系列事……不必细说,她当然知道。
他亲自上阵,网罗一帮校外的人来给自己壮士气让辛惟屈服也是他主张的,只可惜每一次都抓不到她而已。
想迫使她给他跪在他脚下给他道歉之类的。
作为三中争状元的种子选手,老师们也对辛惟给予了一定的保护。
贾瀚在学校只能对她进行恐吓,她都懒得听。
再而,她找到了贾瀚在校的好成绩是靠作弊得来的证据。联考前把他从外校购买的答案换成了假答案,他的成绩一落千丈。
作弊被另一个班的学生告发,在几个老师的监考下,重新给他机会,也的确做不出试卷,让老师对二人龃龉摇摆不定的偏袒彻底变成了倒向自己一边。
贾瀚就此身败名裂。
辛惟探听了那群校外人的身份,找了几个由头挑拨了贾瀚跟那群头脑简单的人的关系。
而她除了考试不怎么去学校,什么事都看上去完全置之事外。
贾瀚跟那群酒肉朋友不欢而散,却又茫然不知该找谁算账,只好把错处都归结到她头上。
——虽然的确跟她息息相关罢了。
辛惟走进教室,坐在一张桌子上。
“把你们的节目提前,就是准备让我摔在台上在六个学校学生面前出丑啊?”
水迹正好就在舞台中央贴着踩点位的附近。
很难不是冲着她来的。
贾瀚不否认,轻蔑道:“马后炮。”
“你一个人?还真觉得你一个人能打得过老子?你给老子听清楚,老子以前是让着你,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老子早就打死你了!”
“啊对对对。”辛惟不屑于跟他争辩。
这人的话脏耳朵,跟他交谈也令人作呕。
辛惟冷冷一笑,“多亏了你啊,让我在一中也不安生。”
贾瀚转身,气息不善地向她走来。
“那么你认识路铭轩了?”
——果然是他。
辛惟跃下桌子,回旋抬脚,将距离最近的一张课桌朝他踢去。
桌子格拉拉振动着拦住了他的去路,朝他倒下。
贾瀚也在冷笑。
他抬手,称得上是耐心地接住挪开。
他有这个时间。
贾瀚弯腰握住桌腿,拾起了它。
“你上次就是这么拿桌子砸我的吧?”
“记得的吧?”
他嘲讽雕虫小技。
“你以为在三中就是你的主场了?你忘了我现在也在三中?你知道的,我就不知道?”
铁皮剐在地砖上,嘶声刺耳。
等到贾瀚再次抬头,看到辛惟已经拖着张椅子一步步走回来,凳脚在地上剐。
“我记这些干什么,你又对我不重要。每个蠢货都要记住,脑袋早就爆炸了。”
辛惟顺手扯掉了领绳,勾在掌心。
以免被对方趁机抓过勒住脖颈妨碍她,也是解开活动的束缚。
“我不止一次说过吧,最烦你这种啰里八嗦的、智力低下的、是我手下败将还一点儿都不会虚心请教的人。”
她漠无表情,逆着光,眼里也是一片晦雾。
话音盖过铁皮嘶响。
辛惟停下脚步。
“还给我又贡献了一个跟你一样的人,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随后,凳脚掀起一道利光,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铛”——
身侧的课桌砸出爆响,利斧般劈得他一侧的耳膜都在杂鸣。
然而贾瀚一动不动。
大声冷笑,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来啊!就往老子头上砸!你他妈初中时候不是砸得挺起劲儿的吗?!我看你——”
巨响的那一刻,门开了。
狂妄的冷笑尽数僵在脸上。
长长一道影子斜进教室,希望被撕裂在这一瞬。
尾调在巨大的震惊下变了音。
辛惟头也不回,只是拎着椅子立着,神情阴诡地盯着他。
——怎么会……不是他布署好的后着。
贾瀚有种几近晕厥的惊悸,透心凉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