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长裙,裙撑把裙摆和围裙蓬起,裙裾下只露出一截小腿袜和棕色方头制服鞋,这种长裙还真是藏武器的不二选择。
“那你小心点儿。”
一道明快的嗓音与辛惟不屑的回应重叠,全然异口同声。
陈晔骁立刻转头道:“喂!哥,什么眼神嘛,我就是叶公好龙怎么着!欣赏也不妨碍我叶公好龙!”表情充满“你打我呀”的放肆。
其实他早已一脸恶寒地对李遂倾说明:“她就像会用小奏的声线说夜神月的台词,是不是也太恐怖了点?!我不行三次元这个设定我萌不起来,我还是离远点儿。”
“你最好是。”
李遂倾两次都是同样的话,对旁人的告诫从始至终都很笃定,只是他说得好听,实际上神情也并不是很用心。
辛惟抬头看他,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拍了拍她头顶。假发顺滑,却没她本身的头发好摸。
“白泽啊?”
“嗯。鉴于他们没有穿越进山海经不知道到底形象怎么样,所以就设定成这样了。可以看作崔雨婧自己的OC。”辛惟照原话实话实说。
“很合适欸,下次换个设定也让她设计好不好啊。”
“说重点,景又琛到底有你什么把柄?”她突然警惕地问。他帮景又琛简直是两肋插刀,在辛惟眼里反常至极。
难得一句调笑都没有,李遂倾很迅速道:“没有。”
“是她很容易得到你的把柄啊,大宝贝儿。”
调笑姗姗来迟,尤其意味深长。
辛惟狐疑地望他,“我不这么觉得。”
她的行事风格比之他称得上步步谨慎。
“我马上要毕业了,你跟她走近点儿对你没坏处。能用得到她的地方还很多。”
辛惟问:“景又琛到底是不是学生会的人?”
“前·学生会主席。被学校赶出来的,做了些事得罪了不少人,能不挨处分不停学已经是她运气很好的表现了。”李遂倾笑了一声,解释道。
“然后呢?”
“明年她大概率又会回去。回不去的可能性非常小。”
说完,李遂倾伸手比划了一段手语。
“比如,你大概会觉得有些学校已经撤销的处分档案留存资料比较重要吧?这东西她有办法接触的到。”
学校已撤销的处分还会留存痕迹,只是外人接触不到,而这些至多留存到处分对象毕业会一并销毁。
辛惟反应很快,眼瞳深处雾灯似的轻忽忽一跳,立刻也回应比划:“你告诉我这个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场似的混沌,天然混乱邪恶。
“你猜?”李遂倾轻描淡写反问道。
在对话滑向无意义的车轱辘之前,辛惟果断说:“滚。”
“滚不了。”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因为这些对我又不重要。你太好玩了,我就帮你一个——开心吗?记得来感谢我。”
——我的立场只你一个。
少年目之所及是一片辉煌烂漫的金黄。秋天在一阵阵雨和风里悄然追上来,一树又一树的黄叶在高悬的青蓝天空下纷飞了一山又一山。
这时节好得连肃杀都来得很慢,好像“凄凉”这种注定了就是来形容寒冷北境的词汇和这里沾不上关系似的。
辛惟提着裙摆,制服鞋踏上去清脆地踩碎落叶。
……
落叶被踏碎,景又琛的声音也像在草垛上打了个滚,夹着温暖的沙质。
“小朋友好萌哦!要不是王爷爷不让染发,你就去染这个发色行嘛,多可爱啊!”
她笑盈盈地绕过餐车迎上来,举起辛惟的两只手捏了捏,指了身边的座位:“坐。”
大概是她裹了一件大地色彩民族风的披肩,戴着仿佛刚从草原或者沙漠里走出来的牛仔帽,让那种温暖尤甚。
景又琛脖子上挂着个安着巨大镜头的相机,由于太重只得用手托着,说着给辛惟递了一杯奶茶。
落叶飘飞过景又琛手里的相机镜头。
班长扫下头顶的落叶,对着镜头,双目中流露出深重的绝望。他控诉苍天不公,只盼可以借此机会击鼓鸣冤。
“吉祥物啊……吉祥物被抢走了……”
唇焦口燥呼不得,唯有叹息连连。
“别愁眉苦脸的行吗大哥,现在是给你拍宣传照好不好!”
丁茵拿着动漫社社长的相机,把他往属于他的立牌前驱赶,在镜头外乐观地双手对他扯嘴角,“笑啊!笑!现在又不是记者团在采访你啊,过会儿等他们来了再喊冤好吗好的!”
“很难不愁好吗?!”
班长笑容更僵硬地拍完一张照。
问题是南村群童也没欺他老无力,为首的大手一挥付了双倍借走辛惟的金钱,看似十分讲道理的模样。
那人一副铺张浪费的纨绔作派,公然带走了吉祥物!
哪怕吉祥物变成了惊吓物,首字母相同如此殊途同归。但他还是出离愤怒,对举着相机的丁茵道:“虽然辛惟会吓人,但是我从哪儿再找一个吉祥物代替她?!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如果那个人不是从军训时就看似与辛惟熟识,他一定会用眼神征求辛惟的意见需不需要报警。
而且不知这群人对辛惟说了什么,她竟然平静无波地随他们走了?!这姑娘的行事作风果然令人摸不着头脑啊……
丁茵震惊,如同被命令除掉唐僧师徒的奔波霸:“我?我能打得过他们谁?”
两人一齐陷入沉思。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伪命题。